顾长明坚定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既然母亲不肯认错,那我便自施惩罚。如今我已是顾家家主,为了让母亲放心,也为了对楚晴的囚禁道歉。”
他将自己之前藏在袖中的石头拿出,背过身蹲下,确认在场的人不会看到血腥的一幕,心一横,将石头狠狠地砸向自己的右手,骨头断裂的瞬间,顾长明的惨叫声在宅子里回荡。
巨大的痛意传了上来,顾长明忍不住捂着手臂,还没等杜清芷反应过来,挽云顾不得身份有别,第一时间冲到了他身边。
她将自己衣服上的布料撕下一角,捂住顾长明不断流血的伤口,又怕他再次犯糊涂,将脚下沾着血的石头,狠狠往远处踢了一脚。
手上鲜血不断流出,瞬间染红布料,挽云泪流满面看着顾长明,出声骂他为何要用如此极端的方式。
如此近的距离,顾长明闻到她身上传来的香气,莫名地熟悉。瞬间联想到之前在他身边匆忙逃走的那个身影,原来竟然是她。
“母亲,这下你可满意?我自废右手,再也不能提笔绘图,接下来我会安安心心地打理顾家家业,于好于坏,便就是我顾家,我顾长明的命。”
顾太夫人看着这一幕,瘫软在地,呆呆地望向他内心慌乱,想开口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顾长明因疼痛声音都发颤,强撑着说完这一番话,朝着楚晴,狠狠地磕了一下头,“此事是我母亲做得不对,我替她向你道歉,对不起。”
杜清芷回过神,连忙从乾坤袋中取出东西朝顾长明跑去,顺带喊着让陆柏川和苏眠过去帮忙。
她将挽云胡乱塞在手上的布片丢掉,看着碎落的石片扎在顾长明的皮肤里,杜清芷赶紧让陆柏川和挽云两人按住顾长明,自己用小夹子夹出碎片。
楚晴在一旁,早就吓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虽说她已经修炼了百年,哪里见过这些场面,不过是想借着此事,宣泄一下自己被囚禁的愤怒,让大家看清顾太夫人真实的嘴脸罢了。
虽说阵法日日汲取一些妖血,但好在不是很多,休养一段时间也能恢复,根本没有料想到,看着外表软弱的顾长明,竟能下得如此狠心。
楚晴视线忍不住落在挽云身上,越发有些担忧她的未来,现在越发觉得人真的是太可怕了,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来人界玩儿了。
忽然,楚晴感觉自己身上的束缚消失,急忙朝挽云喊:“挽云,救命之恩已报。那个顾什么家主的,你的道歉,我也接受,我们后会无期。”
说完转头赶紧朝顾宅外跑去,一溜烟跑得早不见了踪影。
杜清芷好不容易将他手背上的碎片收拾干净,总待在院子中也不是个事,蹲着怪累人的,便提议让顾长明先到屋子里头。接着吩咐下人赶紧拿些白酒来,并让李云昭去砍些厚实的木片。
高度的白酒倒在手上,冲刷顾长明的伤口,如同千万根针扎一般,疼痛早让顾长明脸色发白。杜清芷在他手上摸索,将错位的骨头一摁一拽复位,又在伤口上面洒下药粉。
正好这时李云昭也带着木片进了屋子,将东西交到杜清芷手里。
将木片找好位置摆放好,杜清芷对着苏眠说:“阿眠,你来扶住这俩木片固定住他的手,我好拿着这布条缠上去。”
杜清芷拿着布条,一寸一寸绕上,好不容易将手绑好,接着拿出笔墨开了一些活血化瘀的药来,让下人赶紧去抓。
瞧着顾长明魂不守舍的样子,杜清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只是提醒他最近不要过多活动右手,及时换药,若要是有发热感染的症状赶紧找医者处理,最后很严厉地叮嘱他不要再犯这些傻事。
顾宅的闹剧结束,四人拒绝了顾长明的好意,选择回到客栈休息。
苏眠靠在窗边的小榻上,望着空中的明月,时不时有蚊子飞进,忙将窗户关严实。
苏眠忽想起今日杜清芷第一次露出严肃的样子,便眼神直勾勾盯着在一旁看医书的杜清芷,有些好奇地问她为什么会那样。
杜清芷放下医书,转身朝着苏眠解释道,只是见他随意伤害自己身体有些生气罢了。别人生怕生些病痛自己遭罪,他可倒好,身为顾家家主,意气用事不是个好办法。
等她说出口才发觉自己太多虑了,毕竟是人家家事,自己担忧个什么劲儿,无奈笑了笑继续拿起书来看。
两人房门被敲响,苏眠下榻前去开门,没想到门外是李云昭。
李云昭站在门前有些许不自在,让苏眠借一步说话,可没想到苏眠说杜清芷又不是外人,干嘛要偷偷摸摸讲,李云昭赶忙将苏眠拽了出来。
杜清芷早就发现他们那边的响动,杜清芷从书页边抬眼,弯着眸子打量俩人离去的背影,随后将房门关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