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眠被李云昭直接拉出客栈外,还以为他又要训练自己,心里由不得有些哀怨。早知道就告诉他自己受伤了,趁着他的歉意,还能免去今晚上这一遭,保不齐还能休息好几天。
刚到了客栈院子里,苏眠准备问他今日要练些什么,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李云昭拉着直接凌空而起,吓得她死死地抱紧李云昭,生怕他突然扔下自己让她锻炼御剑。
别问她怎么知道的,在长安城还未正式跟着他们历练时,苏眠亲眼看到,李云昭到底有多少手段对待陆柏川。
那时陆柏川御剑还不太稳当,时常还偷懒逃避,李云昭直接一把将陆柏川衣领提起,乘着剑快速往上空飞去。
而苏眠用手遮着阳光,站在地上望着天上那两人。
忽然间,李云昭将手一松,陆柏川急速往下坠,那叫喊声,她离得那么远都能听到,简直不要太惨。
好在那一招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处,陆柏川进步得飞快,扔了两三次之后,已经越来越稳当,就是他一下地,赶忙蹲在地上狂吐不止。
现在想起来,苏眠都忍不住害怕,抱着李云昭的腰身越发紧了紧,忙对他喊着自己定能好好练。
刚腾空,立刻就落地,李云昭笑声从头顶传来,她贴在他胸腔上,感觉到了些许震动。
“练什么?还不下来?”
苏眠这才睁开眼,试探地往周围一看,原来李云昭将她带到了客栈房顶上,原来她想多了。耳根微红,脸也感觉火烧火燎的,急忙将他推开。
想了想,又觉得气得很,苏眠拿起自己的左胳膊又杵了他一拳,没想到李云昭将她作恶的手臂抓住,然后撩起她右胳膊上的袖子。
这让苏眠有些慌了神:“你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啊!”
夏末的风吹过她手臂,寒毛竖起,苏眠不自在地想要将胳膊抽回,却怎么也拽不动,这人劲怪大的。
“哎呀,没事的,一点小伤罢了,不要紧的,都结痂了。”
可李云昭才不管这些,苏眠这家伙嘴里没有一句是实话,必须得自己亲眼看到伤成什么样,他才能放下心来。
粉白色的臂膀上凭空出现一道细长的痂,应该是伤得不深,他低声问着:“疼吗?”
苏眠见他不死心的样子,宽慰道:“早就不疼了,你看吧,我都说结痂了,痂都已经长得结结实实了,你还不信我。”
“对不起。”
“哎呀,我呐大人不计小人过,况且那会你又分辨不出,如果你想补偿我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话音刚落,胳膊上传来一丝清凉的感觉,李云昭用毛笔蘸取药膏,往苏眠胳膊上抹去,笔尖划过皮肤,湿漉漉的,痒痒的。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这样抹药膏太痒了,让她忍不住想往后躲。
毛笔尖随着苏眠的动作不小心将药膏沾到了衣服上,李云昭把她手臂往回一拉:“别动,很快就好了。这药膏每日抹一次,五天过后便不会留疤。”
“你怎么知道?”苏眠下意识回嘴。
李云昭顿了顿,手没停,继续在伤疤上涂抹:“我幼时就被送上凌云派学剑术,那会儿小,只是一味地练,很容易受伤。
而我母亲又见不得我这些,每次回家总是红着眼睛。我便求师傅替我寻了一些膏药来抹,细小的伤口三天左右就会好,若伤重一些,就得涂抹好些日子。”
“那你那会儿疼吗?”
“不知道了,应该是疼的吧,记不清了。”李云昭将衣服上沾着的药膏用手擦去,收回笔,盖好药膏盒子递给苏眠。
“涂好了,它还没有干,先不要将袖子拉下来。”
苏眠觉得站着和他说话有点儿累,直接坐在屋顶上,用手轻扇着胳膊上的药膏,好让它快些干。
她感觉他们两个之间的氛围有些怪异,又说不上来,凉风吹过,可为什么脸上还是带着些烫意。
突然她想起什么,忙从衣服的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着不规则的小块,泛着微微黄的颜色。
她让李云昭将手展开,从盒子里取出一小块儿,放在他手心里,接着又放了一块在自己嘴里。
“这是我姨母熬的梨膏糖,不是很甜的。我从小皮得很,常常被街坊邻居告状,他们告完状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离开。
可苦了我,被我姨母追着满院打。什么柳条啦,木棍啦,扫帚啦,可以说我姨母手边有什么,那我就挨什么打,甚至有些男孩子都没我挨打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