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溪应该也没睡着。
“师妹,你这段时间在做什么,真的不能跟师父或者我说吗?跟你这睡觉也要搂着的涤尘酿有关?”
他声音里带着懊恼,“早知你这样,我就不该给你这酒。”
她反身搂紧了那坛来之不易的酒,“……也不是不能说,我只是还不知道有没有用。”
“帝流浆,你还跟师父聊药酒,你拿帝流浆泡酒?给……师父?”
不对,这气血两虚哪能是泡酒弄的。
而且,“也不对症啊?”
胡璇玑服气。
秦溪聪明是真聪明,横跨了快三月的信息都能被他抓住,但就是被药材医术腌入味了,第一反应竟然是不对症。
“不是那个帝流浆……”
“难道还能还有别的……嘘!”
秦溪止住了话。
一根烟管戳穿房门的纱,伸进屋里就有人开始往里吹迷烟。
什么黑店啊。外面两大车药材看不见吗,就不能顾忌下商队里有没有大夫吗?
拿这破迷烟,侮辱谁呢。
好啊,还真是瞧她病弱好拿捏啊?
待那店家撬开房门,迎面而来就是几把明晃晃的暗器,“咻咻咻”就把他钉到了走廊的地板上,几息后就被闻声而来的商队众人捆了个结实。
“今夜不会有事了,我先回房。”
“嗯……我想好之后可以先找师兄聊聊吗?”
“啊?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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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一路无事,胡璇玑强撑着还是在到达前渗漉完了这半滴帝流浆。
融进了帝流浆的酒液,粼粼的,闪动着动人的灵光。在月下打开,明明天上仍是上弦月,酒液映出的竟是满月的影子。
酒香……胡璇玑不懂,但闻着那股子酒臭味没有了,反而隐隐透着一股似桂的暗香。
胡璇玑有些自得。
也不枉她费了这么大劲。
就是这药性……
一路颠簸,胡璇玑将将完成渗漉后一日才终于到了杨寄风那位于渝州嘉陵江畔的降真堂。
她这半路的折腾,气血两虚可不好补,即便休息了几天,她也还是面色苍白提不起半点精神。
刚到门口,杨寄风就被一个管事模样的男子喊去了,“堂里积攒了不少公务,你这样子也不像还有精力的,让溪儿稍带你认认家里人就快去歇息吧。”
不待胡璇玑说些什么,他就就匆匆走了,连轻功都运起来了。
还瞒着呢,咳嗽都止不住了。
秦溪虽然忧心杨寄风身体,但也先紧着遵从他吩咐的任务来。
“师妹请,这便到家了”,用扇子借力扶了胡璇玑下车,耐心地给她引荐了全叔、巧婶两位管家,又亲自把她领到一个院子前。
“这是师父给崔叔备下的院子,院门一关就自成一方天地,师妹可以安心歇息。”
总算听到一丝关于养父的消息,胡璇玑眼睛都亮了几分,“崔叔?他来过?”
“不好说”,秦溪摇摇头,“家仆定期都会来清理,从未见过正院的床铺有动过的痕迹。许是来过,但没留下痕迹也说不得。”
胡璇玑有点失望,又想着也许崔叔又在哪里藏过消息,稍稍打起精神来。
秦溪介绍完就想着要去看看杨寄风,叉手行了礼就想告辞,却听胡璇玑喊住了他,“师兄稍等,我有件事想跟你私下聊聊。”
“你这身体,该好好休息一下的,等过几天再聊?”
“不差这一会儿,不说完我可休息不好。”
秦溪无奈,跟她在小院的花园小几旁坐下。
胡璇玑很累了,也就不绕弯子,直接把那坛加了帝流浆的涤尘酿放到他面前。
迎着秦溪疑惑的眼神,她问了句似乎风牛马不相干的话,“杨叔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的事?”
“崔叔的养女兼徒弟?”
她摇摇头,“不是这个,能否先屏退他人?”
“这于礼不合。”
“我很累了”,胡璇玑都要笑了,凑近他轻声说,“都单独待过半宿了,快点,说完我要去睡了。”
耳廓泛上几丝血色,“那你快说吧。”
仆从出去了,胡璇玑又定定地看了他好久,好像下定决心了一般深吸一口气,头上就弹出两只毛乎乎的狐狸耳朵来,眼睛也从棕黑转成了金色的竖瞳。
“我不完全算人”,不想在秦溪眼里看到厌恶的神色,她转开脸,一股脑地说了下去,“酒里放了帝流浆,不是石头那种,是月华。杨叔的身体你应该比我清楚,看看能不能用。”
胡璇玑的耳朵不自觉地抖动几下。
好安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