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时眼神没有不对吧?”
问骨头应该不算不对,他摇头。
“她那儿还有没有剩的?你俩说话的时候有防着人吧,这等宝物……怀璧之罪,我教过你的。”
“弟子知道厉害,已经清理过了。”
“好”,杨寄风满意颔首,“拿来吧,两孩子拼了命给我求来的,怎么也得试试。”
月下灵酒更显神异,天上阴云密布,酒盏里却丹桂飘香、满月明亮。
“对月饮丹桂,雅!”
跟秦溪饮下的时候不同,酒方下肚,杨寄风就感觉自己的经脉仿佛被揉成了一团,神异的药力擀过百脉,榨出里头的毒来。
“噗”,黑红的毒血从他嘴里不住地涌出。
“师父!”
杨寄风咳喘着大口大口吐血,还不忘把秦溪推开,不让他沾上这脏污。好一会儿,他吐干净了毒血,断断续续地喘息着说:“无碍,是好事……余毒排了近五成……”
秦溪拉过他的手腕,仔细探过才长出了口气。
“去休息吧,不必担心为师。”
“师父,这些毒血弟子可以取走研究吗?”
也对,他这徒弟就这么个爱好。看着端方君子,私底下却是个医毒都来的,他那院子断肠草、曼陀罗、天南星,连剧毒的箭毒木都有一株,可吓人了,仆人都不敢胡乱扫撒。
无语着摆摆手,“拿去拿去。”
“弟子告退。”
次日清晨,秦溪来给杨寄风复查,恰好他在用早膳,就被拉着坐下一起吃了。
院里没有旁人,秦溪给杨寄风把了脉,又见他面色果好了不少,放心之余就开始关心他的治疗计划。
“你没见昨晚那血吐的”,杨寄风心有余悸,“比毒发还要痛啊。这哪能连着来,且让为师缓缓。”
秦溪皱眉,刚想说长痛不如短痛,还不如一鼓作气算了。
杨寄风调皮地眨眨眼,跟自家徒弟讨价还价,“你看,十……那五……三日,不能再少了,三日后我再喝一碗,许你给为师护法。”
他摇摇折扇,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狐狸一样的眼快活地眯起,“为师借着养病为由闭关。那些恨我的偷袭过来发现我能跳起来打他,那表情不知会有多精彩……”
故布疑阵、引蛇出洞、瓮中捉鳖、狗急跳墙的戏,他最爱看了。
秦溪会意。
全叔带着巧婶来了。
巧婶性格直接,问过安不带铺垫的,开口就问:“郎主这是哪里找回来的小娘子哦?可怜见的,衣裳就那么几套,还都磨毛发白了,连首饰都只一根木头发簪,全渝州最穷苦的人家都不带这么养小娘子的。”
杨寄风也不好意思说他那挚友穷,养孩子净教读书、武艺了,别的,能活就行。
杨寄风哂笑着,“是我疏忽了。这几天巧婶看着寻摸些布料来给她置办几套新衣,再打几副头面?”
“郎主松口这就好办了”,巧婶利落地从腰间抽出纸笔来写写画画,“奴这就去寻摸些上好的鲜亮布料来,再打几套金玉的首饰。小娘子长得俊,不打扮浪费了。”
“她家亲人新丧,鲜亮的、金的都先别往她眼前递”,一旁安静坐着的秦溪突然开口。
杨寄风狐狸眼又眯起来了。
秦溪一向是个妥帖性子,加上巧婶那日又见过两人相处,闻言不觉得哪里不对,“到底素了些,寻摸些有暗纹的,再绣点花?小娘子有爱用的花纹吗?”
秦溪莫名想起两人初见和昨日的暗香,脱口而出,“昙花和月下丹桂不错。”
说完自己倒是先红了耳畔,找补似的,“巧婶还是问问师妹有没有偏好的吧。”
这下连巧婶都看过来了,她暗笑几下,“行,那便依少主的。”
目的达成,巧婶行了礼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全叔目送妻子离开,莫名感叹,“家里还是得有个小娘子啊,你们巧婶她好久没这么高兴了。仆这也出去忙了,郎主、少主慢用。”
杨寄风和秦溪听着感觉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又剩他们师徒俩了。
杨寄风可不会放过调侃徒弟的好机会,“跟你师妹相处得不错?”
“师妹纯善,自是相处不错”,刚消下去的红晕又爬上脸,“弟子该回堂里上值了。”
不疾不徐地叉手行礼,疾步开溜。
身后却传来杨寄风难得正经的声音,“你师妹惯是个能藏事的。她初来渝州,我身体抱恙不能陪,没个熟悉的人在身边也不知会不会害怕,你既与她熟悉起来了,就多带她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