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也只是一时气愤,没想到秦溪会这么说,她怔怔地盯了他一会儿,扭过头,“这莫名其妙的东西去了,看进度,杨叔再一回这毒也就清了。你们自己安排去,我不管了。”
说完起身就走,不带听这师徒两说话的。
“这小娘子脾气越发大了”,杨寄风还虚弱着,“为师这边接着休息就成,溪儿你也快回去补补觉,有什么明天再说。这眼睛熬的,更像兔子了。”
昨天秦溪那句话,勾起胡璇玑不少回忆,晚上好不容易睡着了,还做了一堆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一把熟悉的童声时而带着甜甜的笑意,一会儿又带着浓浓的恶意。
“璇玑,你真好……”
“璇玑才不是怪物呢,你们不能这样对她……”
“我怎么可能喜欢她……”
“我哪里比不上她,萧婆婆竟然不收我……”
“萧婆婆还觉得我不够好么……”
呵,晦气。
果不其然,醒来时已经晚了。
回忆着梦里的人和事,又想想昨天秦溪说的话。
胡璇玑捂着头喃喃着,“不想见他……”
“师妹”,偏偏那把声音出现在门外,“可是身体不适?”
“……我没事。”
秦溪心思细,脑子里过了一下就知道她大概是为昨天的事闹别扭了,“该上值了师妹,昨天耽搁了,今天公务又该堆起来了。”
这话听着都能想象到他嘴角的坏笑,“秦扒皮……”
公务让人无法伤春悲秋。
还是那间诊室,八月末,新的账册已经陆续送来了,她这边的簿册依旧高高的,秦溪那边新送来的文件少,可降真堂里也开始安排他接诊了,两人依旧忙得连交谈几句的功夫都没有。
回来坐了没一会儿,他拿来一盘去了莲芯的莲子,“早上堂里刚到的,准备晒干入药,我吃着不错截了点。”
胡璇玑算盘拨得冒烟,头都不抬,“放那吧。”
他笑笑,只来得及喝口水又被弟子们抓出去看一个看不明白病人。
“哎哟……小秦大夫不在呐……”
好像是第一天来时见的那位吕嬢嬢,“师兄刚出去了,婆婆您稍坐,奴去找找他。”
“小娘子别忙,老婆子坐这儿等会儿就成”,她熟门熟路地坐下,左右看看胡璇玑,“小娘子眼生,长得好乖哦,多大了啊?”
胡璇玑喊伙计倒了杯水来,“当不得婆婆夸,年底17了。婆婆是来看腿?可还有别的不适?”
“秋风起咯,这腿不中用,来找小秦大夫给扎两针。”
伙计报说秦溪在给人施针呢,一时回不来。胡璇玑也就跟吕嬢嬢有一搭没一搭地先闲聊着,忙里偷闲,摸起几粒莲子吃。
清甜。
“莲子,怜子”,老人家眯起眼睛,比划了个手势,“小娘子跟小秦大夫……”
?
莲子瞬间不甜了。
她摇着头,手忙脚乱地,“婆婆误会了,只是些小零嘴,他没那意思……我是说,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什么那种关系?”
好滴很,这种时候他倒是赶上了。
“哪有什么关系”,她给自己扇扇风,坐下把算盘拨得飞快,“吕嬢嬢来看腿。”
待送了吕嬢嬢出门,这诊室又回归了安静。
这几天核对账目,胡璇玑又找出了些不对来,她突然问道:“小师兄,杨叔的身体大概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还在外面,半妖怨血来历不明,胡璇玑只含糊地说“病”。
“两年前,怎么?”
“你看这”,她翻起几页,“同样的手法,乌头、曼陀罗……都缺几两,如果不是伙计们缺漏了的话。”
胡璇玑把自己整理的单子分成几叠。
“我这几日回去问姐姐们要了本药典”,她拿出几张排列着,“曼陀罗、草乌、当归……这是清热镇痛的方子。还记得我那天说的甘草吗,草乌和甘草也是镇痛的……”
“看起来要么就是贪了,要么可能是谁自己用了。”
听着她的话,秦溪越发入神。他走过来,一手撑着她椅背,低头跟着她思路往纸上追。
“可……”她皱着眉,她又排列出来一种,“我以前好像在崔叔的书上看过一种奇毒,草乌、曼陀罗、甘草……”
“我们这趟带回来的雪莲也少了一朵,加上的话……”
秦溪抢答,“囚碧落。中毒者体温骤降、四肢僵硬,我有试过这种解法,但……”
“若是加上那个呢?”
胡璇玑右手托腮,点点面前的账簿,“就是时间对不上。两年前的账应该还不是师兄在管吧,我想翻出来看看。”
“这……”
“少主,胡娘子!柳……”伙计跑进来,看了一眼又转身出去,“抱歉少主……”
两人不明所以,对视一眼,这才发现两人说话间越靠越近。这会儿一转脸,都能数得清对方的眼睫毛。
胡璇玑突然发现秦溪睫毛真的是既多又密,这要能分她一半多好。
她又忽然想起吕嬢嬢的话,别开脸,手指抵住秦溪肩头,把他推远。
他耳际轻红又起,连忙直起身,“是我冒犯了……”
秦溪又对外面的伙计问道:“何事?”
伙计嗫喏着进来,“城北柳婆婆的儿媳失踪了,邻居闻到味道去看时婆婆已经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