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璇玑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先行搬回了自己院里。
那脏老道被秘密抓回来,先关到杨府暗室里晾着。
秦溪就去回禀杨寄风。
“师父”,他端正叉手,“拼尸一案的犯人已经捉回府中暗室。”
“按理当尽快送至府衙查办,可……这人似乎有些能耐,摇铃逼师妹现了异相。弟子怕他会说出些不利师妹的事情来。”
杨寄风挨到椅背上,一手点点桌面,“东西呢?”
秦溪坐到下手,招小厮拿进来一包碎片,“已经毁了。”
“不错”,他捡起一小片看看,“青铜的,去溶了,毁一件便少一件。”
“溪儿是怎么想的?”
“弟子以为,这道人既是自己找上门的,又已被拿回……江湖械斗,刀剑无眼即可。”
“是个办法,却是下策。李家龙兴在即,杨家、降真堂可都在风口浪尖,你就这么敷衍?”
杨寄风那不离手的扇子点点他额头,“再想。”
秦溪定下心来,沉吟许久,才说:“府衙还不知道我们已拿了犯人,这铃也毁了。这人若是没其他能耐,他即便说了又有谁信,让师妹跟他当面对质也无妨的。”
杨寄风挑眉,“关心则乱。”
他站起身,“璇玑变不回来了?去玩玩,那大尾巴你摸过没有,萧婆子给养得油光水滑的,手感特好。”
秦溪急忙扯住他袖子,“师父,师妹毕竟女儿家,怎可如此孟浪。”
“那揉耳朵,我好久没见她那样了。”
“师父……”
杨寄风溜溜哒哒地,没管秦溪拉扯,还是来了胡璇玑院里。
敲敲门,“哟,璇玑。”
“杨叔?你可以出门了?”
“地下都快抓满了,大鱼还不来,你杨叔我可不想继续待着发霉”,门不开,杨寄风又敲敲,拖长了嗓音,“再说了,来瞧瞧乐子。”
“杨叔,你!”
“怎么?”
“净知道瞎闹!我要跟小师兄告状。”
“他也在呢。”
“什么!”
胡璇玑回来已经换了身衣服洗漱过,只是非人之相未收不好出门,这会儿裹着自己的麻布头巾打开条门缝来,对秦溪说:“小师兄,你被要挟了就眨眨眼。”
“抱歉师妹,我拉不住。”
“算了,先进来吧。”
胡璇玑到底也及笄了,这俩再亲近也是男子。她推开些窗户,把他俩摁到外面能看见的地方坐了,自己则缩到暗处扯开头巾,“喏,杨叔,你要的乐子。”
见她真收不回去,杨寄风倒是真有些忧虑了,“多久了,你自己可有计较?”
胡璇玑也苦恼,“一个时辰有多了。应是妖血被强行催动,平复下来便可,但这……一时半会儿好像不太行。”
“若如此,或可以让厨房做些安神汤来”,秦溪提议。
杨寄风让她伸了腕子把脉,点头同意。可一转头神情又不着调起来,他拍拍手,“来,璇玑,给杨叔摸摸尾巴。几年不见,可想那手感了。”
胡璇玑斩钉截铁,“你个老不正经的,想都别想。”
为了遮掩,她特意换了件平时嫌累赘不穿的宽松高腰襦裙,娴雅俏丽。这会儿被杨寄风提到了,她尾巴不受控地摇了摇,柔滑的绣花布料也被扫得轻轻晃了晃。
秦溪眼神不自觉被吸引,又自觉失礼,红着耳朵移开视线。
“小师兄你在看哪里”,胡璇玑发现了,往后又缩了缩,“你个医痴不会又想研究我骨头构造了吧?噫,鸡皮疙瘩。”
她纯黑的毛耳朵“唰”地向两边平展,毛似乎也有点炸了。
他耳根轻红褪去。
嘴角坏心眼地一勾,秦溪起身缓缓靠近,故作压迫地俯身,眼神却带着温暖的笑意,在胡璇玑瞪大了眼睛的注视下,用精铁扇骨轻压她耳朵。满意地看那毛乎乎被压下又颇有活力地弹起,“那安神汤该差不多了,弟子去端来。”
他倒好,直起身就往厢房外走了。
留下胡璇玑红了脸,慌乱地捂了捂那被压的耳朵,“杨……杨叔,你管管他!”
杨寄风乐见两人交好,笑眯眯,“他还老管我呢。再说了,你们俩的战争我可不参与。”
“知道的是你俩在宽慰我,不知道的该喊非礼了”,胡璇玑嘀嘀咕咕。
这一碗安神汤下去,胡璇玑的脉象和妖血激荡的情况确有好转,杨寄风也暗中松了口气。
“璇玑,那老道的法器已毁但难保还有别的手段”,杨寄风也有心情跟她说明下一步安排了。
胡璇玑思索了一下,头顶耳朵不自觉地弹动一下,“杨叔的意思是……我去激他一激?”
杨寄风点点头,“不知还有没有别的底牌,到底有一些风险。届时就我和溪儿跟你进去,你不用有顾虑。”
她翻了个白眼,“就他那朝我泼黑狗血的半调子样?连妖和鬼都没分清吧。”
“就是吧,杨叔”,她眼睛又瞥回来,斜着看向杨寄风,“治家不严啊,我半妖的身份……打算怎么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