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第三次被人这么说了。
秦溪低头鼓鼓腮帮子,“师妹年少,尚且懵懂,且挡一时狂蜂浪蝶罢了。”
“都收人家发簪了,只是如此?”
眼神闪闪,“暂时如此。”
“璇玑身世复杂,若被我抓到你在用她设计什么”,杨寄风眼神锐利,紧紧地盯住他。
秦溪连忙摆手,“弟子没有!不敢道深情,但弟子对师妹……璇玑当真有意。”
杨寄风这才勾起嘴角,“敢跟我玩春秋笔墨?你与璇玑的缘法我不插手,只一个,发乎情止乎礼。”
看秦溪通红着脸像要冒烟了,他才用那精致的雕花骨扇敲敲自己掌心,正色起来,“这么久了,我那老伯伯也该沉不住气了。”
“溪儿。”
“是。师妹审核到七八月时草乌等可作囚碧落之毒的药材已陆续有缺,徒儿亦已下针控制那配合长老的药工。”
秦溪面上红意褪去,“这么巧那丘管家和玄明子也被揪了出来,若真有关系,倒是好办了。”
“这幕后之人想要降真堂和杨家提前离心,想必最终落点是往李家去的”,杨寄风提点道。
“弟子明白。”
“璇玑那好友,可回信了?”
“洛阳遥远,尚未有信”,秦溪想了想,“刺史与柳大哥……许是可以使使劲,摸摸门道。”
骨扇敲击声不停,“为师也窝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出门晒晒了。”
秦溪皱眉,“师父。”
“知道了,小管家公”,骨扇点了秦溪额头一记,“为师老早就不再打没准备的仗了。”
“还有,保护好璇玑。”
秦溪笑了,“师妹身手可比我厉害多了。”
……
“嘶,秦扒皮竟然不上值,反而带我来逛大街?”
胡璇玑手搭凉棚,做作地看看太阳。她瞥了秦溪一眼,凑近小声问他,“是布局啊,还是引蛇出洞啊?”
秦溪挑眉,“师妹心里,我就不能是真心带你出来放松放松。”
她幂离下的眉眼弯弯,“也不是不行,但不搭着做点别的……总觉得,更危险了啊。”
“师妹敏锐。”
“一来是师父大好”,大好这个字眼他特意重音又拉长了,“腾出空来尽地主之谊,带师妹好好逛逛这渝州城。”
“二来嘛,师妹也快生辰了吧?”
尽是暗示。
两个不知道自己生辰的人。
这是引那族老和幕后的人在杨叔特设的接风兼生辰宴上趁人多眼杂动手吧。
“这么说的话,师兄可得破费了”,她也学着秦溪挑眉,“带我看看胭脂去。”
她懂了。
她从不用这个。
秦溪最近像是爱极了摩挲古钱的手感,他笑笑,“必当让师妹用上最好的胭脂。”
“少来。”
这渝州集市可比河西的繁华太多。
依山而建的临街店铺门口,揽客招子花样可多。挑夫、力工川流,叫卖声都带着不同的调子,听都要听不过来了。
“小秦大夫,胡娘子?今日是……休沐?”
这店家娘子胡璇玑记得,末伏时来灸过的,“林婶子。我这师兄难得大方,说要送我生辰礼,这不,拉他来婶子这儿出出血。”
“哦哟”,店家娘子眼睛一亮,“这可不得了,胡娘子平日里爱用些什么?”
嘶,露怯了,她平日里顶多用用秦溪给她开的洗面药来着。
秦溪暗笑,被胡璇玑悄悄拧了一记。
“师妹初来渝州,还不惯用这儿的物什,得劳烦婶子介绍介绍呢。”
“哦哟,这可让我给遇着了”,店家娘子撩起胡璇玑的幂离来,很是快活的样子,“来来来,早看上这小脸蛋儿了,让嬢嬢好好稀罕稀罕。娘子这什么也没擦啊,这颜色随便来点清淡的可就够动人的了。”
她取了跟干净的小木片来,挑了点亲手给胡璇玑在脸颊和唇上润开,又离远了端详一下。
“叫小秦大夫看看,可人吧。”
月下昙花本是清净凛然的,可这几点恰到好处的嫣红……
秦溪耳尖又红了,眼神却定定的,轻声开口道:“好看。”
胡璇玑被他看得脸热,斩/马/刀柄戳他一记,别开脸拉下幂离。
“咳”,秦溪捂着嘴轻咳一声,“劳烦婶子包起来吧。”
他伸手付钱,胡璇玑伸手接货,这么巧露出两根样式一致的红络子来。
“哦哟~”
就因为店家娘子这声,他俩差点儿用轻功跑出店门。
不单只,武人灵敏的听力还在继续接收店家娘子跟店员兴奋的聊天声。
诸如“不知不觉小秦大夫也这么大了啊”、“胡娘子娇艳、秦大夫也俊俏,往哪儿一站,般配得嘞”,还有更过分的“不知道我催催我儿子,赶不赶得上他俩的娃儿噢”。
……
“秦溪,我这牺牲很大了”,胡璇玑脸上持续发烫。
旁边还有个冒烟的,“……抱歉,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