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
天边将将泛起鱼肚白,秦溪还不到平日练功的时间便猛然惊醒。胸口不住剧烈地起伏着,脑子里不断回放着昨日梦中的暧昧旖旎,他横臂眼前,满面通红。
熏染他的也不知道是那一夜潮湿粘腻的荒唐梦境,还是梦中的另一位主角。
“还是做梦了。”
他慌乱地一把掀开被子,跑去小厨房熬了一碗清火茶给自己灌下,还特地多加了几根莲芯,把自己苦得直皱眉。
这对璇玑……
他猛地甩甩头。
对师妹太冒犯了。
明明可以不那样做的。那人都走了,秦溪他干嘛啊?
这边胡璇玑整个人藏在被褥里,憋得满脸通红。手忍不住再次抚上额间,她感觉自己额头上还残留着秦溪唇上的温软。
还有那段失控的耳鬓厮磨。
啊啊啊啊啊。
辗转了整晚没睡着,熬不住似的一脚蹬掉被子却立刻瞥见床畔的黑兔布偶。
“臭黑兔子”,她指尖轻戳布偶上那点极像秦溪的小痣。
是不是昨晚那碗安神汤不够浓啊?
“师妹,该上值了”,这秦溪做了那样的事,今天竟然还敢若无其事地来找她。
对着憋着笑进来找她的白芷,胡璇玑裹着被子道:“就说我身子还不爽利。”
“师妹今日还是不舒服吗?”
这人怎么还进来了,他不是一向最守君子礼仪的吗?
她慌忙拉上被子,背对他不肯出来。
“可是昨天两次青铜铃伤着了”,秦溪面色凝重,强硬地从被子里抓出她的手腕,“眼下青黑,脉细偏无力,刚瞧着师妹面色却似泛着红的?”
又伸出手去,想探胡璇玑额温。
被打掉。
手被打掉也不恼。秦溪眼睛、嘴角的笑意都明显起来,“看来,师妹昨晚是休息不好了?”
“不过偶有多思,不碍事”,被褥团子咕涌几下,瓮声瓮气的,“补补觉就行,师兄且忙去吧。”
可爱。
秦溪暗笑着诱惑道:“师妹可想知道昨晚晦明长老说出什么来了?”
被褥团子裂开一小条缝隙。
“那洪家主也吐了些东西来。城郊城隍庙的玄明子……师妹可想知道他躲在哪儿?”
被褥团子发出声音,“在哪儿?”
“师妹虽恼,但这些应该是不愿意错过的吧?”
“师兄想岔了,师妹我并没有这么强的求知欲”,团子缝隙愈合了。
秦溪又抛出一条消息,“洛阳来信了……师妹不想去取?”
“你出去,我要洗漱更衣了。”
他闷笑出声,柔和道:“好。”
人是骗出来了,可这路上的气氛比两人刚认识时还要生硬。
“抱歉师妹”,秦溪先开了口,“昨日……”
胡璇玑捂着耳朵侧过头,“不许再说这两个字了。”
“是我冒犯了。”
这三个字更不得了。
她一听这三个字就想起来昨天他是怎么一边说着“抱歉”、“冒犯”,一边越凑越近,甚至……近乎失控。
“啊啊啊啊啊”,她羞得满脸通红地瞪向他,“你再提我就回去了。”
“说正事!”
秦溪也意识到了,眼神闪躲着捂了捂唇。
他轻咳一声,“昨晚我跟师父从杨晦明嘴里撬出来些线索。师妹的事是西南剿匪后,玄明子在洪家的牵线下接近他时说的。至于玄明子如何得知,还需要找到他再说。”
“洪家主能拿出青铜铃”,秦溪“正常”下来,胡璇玑也自然不少,“是不是跟引那拼尸的道人来的玄门有关?”
“这方面洪家主没说,但我相信他们之间一定有些关联。”
秦溪给胡璇玑整理了下最新了解到的一些消息。
杨晦明利欲熏心下做出的事他们都知道得差不多了,现在的关键是他牵扯出来的人和事。
囚碧落之毒。家里就是药局和医堂,相关的典籍不要太多,杨晦明挑了这个冷门又不立刻致死的毒原只为警告。
但谁知,所托非人。
竟直接找上一个渗入杨家,来渝州生乱的间使。在那毒里掺了半妖怨血,让杨寄风这几年久病不愈、生不如死。
若不是秦溪争气,那间使的目的还真不好说是不是早已达到了。
半妖怨血,也即身心均受尽折磨,生怨濒死的半妖之血。
关于这个,那间使什么也不愿说。
他们也只能半懂不懂地感觉,刚一个人身体里这半妖怨血达到一定浓度,就会被这怨气或妖力掌控。
可到底搞不清楚,幕后之人让他们被掌控能得到什么好处。
只是想要在渝州生乱,真的需要这么曲折吗?
然后是玄明子以及青铜铃。
在城郊城隍庙初见时明明武功平平,人也阴郁怯懦。这会儿除了洪家主卖乖给降真堂送出的几份情报外,所谓的落脚处也好,别的地方也罢,这偌大的渝州城里竟像是查无此人一样。
难不成,这玄明子还是个善于易容的?
那青铜铃的来历洪家主说得含糊,只道是探墓所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