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托词。
青铜铃用处神妙,专攻半妖弱点。而且那摇铃造型简朴,铃身上的纹饰繁复玄妙,明显不是古玩收藏,而是玄门法器。
绝不是作为土夫子出身的洪家主下墓时敢乱动的东西。
那么,洪家主在这里面扮演的角色就很值得讨论了。
秦溪和胡璇玑两人这一路想着、聊着,就到了府衙门口。
“哟,小秦大夫和胡娘子来了?”
“听说昨日杨府可演了好一出大戏啊”,柳金早早得了信,这会儿正吊儿郎当地倚在府衙门口等着呢。
“这么见外,也不知道叫上我和令狐?”
“柳大哥说笑了”,秦溪面色平平地反将一军,“倒是柳大哥对刺史这称呼,有些背景啊?”
“啧,进来”,他挠挠头,“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两是收到消息了吧?”
“嗯。”
这语气严肃的是秦溪。
“什么?”
这是被秦溪勾出来,还不太清楚的胡璇玑。
“那姓丘的在牢里被杀了”,柳金低声放雷。
渝州府衙是不是有点没用了,胡璇玑的眼神这么说道。
柳金看懂了,翻了个白眼,“也可以说是自杀,他中毒死的。”
胡璇玑皱眉问道:“都关地牢这么久了,这人哪来的毒?”
灭口?
不然这早不死晚不死,刚揪出来杨晦明和玄明子的牵扯这姓丘的就得死了?
“玄明子给的”,这人问一句说一句,还全是雷。
连秦溪都侧目了。胡璇玑扶额,“这都什么跟什么?!柳大哥你能不能一次说完?”
柳金上下抛了抛手中的通行令牌,“不然你们来现场直接看吧。”
那丘管家被关在渝州府衙地牢的最深处。
这是专关有重大嫌疑还嘴密的犯人的,昏暗、简陋、湿气重,也就一个拳头大小的透气孔能让犯人看见天光。
按常理是没法通过这两小孔杀人的。
可这丘管家就是死了。
唇色乌紫,口吐白沫,眼鼻流血,很明显的中毒死亡的症状。
让渝州府衙众人恨得咬牙的还不止这个。
那气孔外的地面上还倒了个人,同样的死状,手上还拿了一瓷瓶的毒药。
就像是幕后的人告诉你,喏,就这人。
凶手往气孔丢了毒药,丘管家吃了,死了;凶手完事就也服了毒,也死了。
结案吧。
“八字眉、下垂眼、凹脸,耳后痣,就是户籍档案上写的玄明子的外貌。找来城隍庙的那两童子认过尸,确认了。”
“普通鼠药搓的丸子”,柳金看见这现场就想摸刀砍点什么,“刘仵作觉得剖了的意义不大。”
人皆惧死,这是本性,也是本能。
那些人是怎么确定丘管家肯服毒的呢?
这玄明子躲躲藏藏这么久,又是送药粉又是送青铜铃,就这么简单地谢幕了?
这现场又怎么想都不合理。胡璇玑望气无异,但又没有发现其他线索。
她和秦溪举着火把蹲下,不甘心地仔细查看起丘管家的尸体来。秦溪借了个白瓷小碟,他最善医毒,下手就先往丘管家眼鼻的毒血去了。
竹片涂开污血,他就感觉看见了几丝眼熟的暗红,“师妹。”
胡璇玑会意,举着火把凑到那瓷碟上方。
“这……”,她也认出来了,跟秦溪对视一眼后点点头。
稳妥起见,秦溪从丘管家的指尖处刺了几滴已经半凝固的污血出来,在新一方白碟子上涂开。玄明子的尸体上也用同样的方式验看过。
是半妖怨血。
这跟丘管家决然服毒自尽有关吗?还是说,这就是幕后之人的倚仗?
秦溪疑问似地看向胡璇玑,她皱着眉也摇摇头。
“那……”
“可以”,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胡璇玑嘴角勾起。
“有发现?”
看他两脸色难看,柳金也挤过来蹲下。
“是有”,秦溪点点头,“事关重大,还请柳大哥为我们引荐一下令狐刺史了。”
柳金吊儿郎当的表象瞬间一清,半眯着眼审视地看向他,“以什么立场求见,降真堂少堂主,还是杨寄风的徒弟?”
“是渝州城百姓,和潜在受害者”,秦溪回视他。
“何人,何害?”
秦溪、胡璇玑叉手立于府衙书房,令狐刺史在书案后问道。
“不知令狐刺史可知,半妖?”
他没说话,一双暗示似的转到胡璇玑身上。
她就知道,自己半妖的身份在这些大人物身上跟透明的一样。
胡璇玑低下头悄悄鼓鼓脸颊,接话道:“相比我的身份是瞒不过刺史的,那东西我们私底下唤作半妖怨血。”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