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璇玑侧过脸,融融笑意染上眉梢,“要比这桂花钗好看的。”
“那还不容易”,秦溪拂过她耳畔碎发,“店里卖的怎么也比我自己胡乱缠的细致。”
“那完了。”
胡璇玑搭上他手,“我很难看上别的了。”
他五指紧攥,“嗯。”
“店家,这儿可否定制?”
“哦哟,两位可真般配”,胖胖的老板娘满脸喜气迎上来,“咱可是洛阳老字号了,金的、银的,簪、钗、步摇都打得,工坊可就在后头呢。”
不大自在地轻咳一声,秦溪道:“都能打什么纹路,可否让某进去瞧瞧?”
“应该的应该的,担心损耗嘛”,老板娘撩开门帘,“郎君,请。”
“潜川,我留在外头看看”,胡璇玑加重了脚步靠近墙边货架。
“某回去画了图样就来。”
推了店家的挽留,秦溪又牵上胡璇玑的手,“买了什么?”
“两只小玉坠儿,丝线也够,刚好缠两个。”
“倒叫璇玑破费。”
“小钱”,她摆摆手,“前些日子在堂里算账帮忙的工钱可够用了。”
秦溪反倒顿了顿,沉吟道:“……堂里会计的工钱没这么高。”
“好痛”,胡璇玑配合着作怪捂住胸口,“秦扒皮,你在话里加了什么,好痛。”
接下来两人把坊里的胭脂铺、米粮铺林林总总都走了遍,为了圆最开始的借口,还进牙行给问了铺子价格,这才回了公主府客院。
秦溪把向李安澜讨来的洛阳城舆图“哗”一下挂到厢房墙上,胡璇玑紧跟着就往上蒙了张等大的透宣。
黑墨沿着探到的空阔回声划走,书局、布庄、首饰铺、当铺、牙行连出一道蜿蜒。朱砂轻点布庄巷末水井、首饰铺工坊和墙根一出暗渠。
“水井?”
胡璇玑得意皱皱鼻子,“这井才这点深度,我还能闻不到水腥味?”
接下来几天两人游玩探店,蒙上的透宣黑线如织、红点如星,惊心动魄。
这还是排除掉柳金暗探否决掉一些的结果。
“这可真是”,李安澜一拳敲到桌上,“猖狂至极。”
“原只当洛阳地下河网,没往暗道上想前还真不会留意这个”,胡璇玑也头痛,“就怕还有些隐秘的出入口没探明,流窜难清。”
“坊中人警惕,许多地方难以接近”,秦溪补充道:“每多问一下、多碰几次,都会惹来旁人关切。”
明刺史又开始拽胡须了,“如此,清理难以开展啊。”
“等等”,明刺史能当上这个位置也不只是因为投奔得早,他眼睛一转,“太子、公主城中遇袭,理应宵禁,夜间再探,遇阻直接抓。”
“先推宵禁,夜间让薛定北领人先梳几次再定下道时间。”
李安澜一锤定音,“璇玑,之前查到的铸/币炉你两也再去周边看看有无疏漏。”
这个铸/钱/炉都在藏城郊矮山的山坳里。
这地方被带队查封后还都没人动过呢。铸/钱/炉内铜液早已冻透,沉甸甸地躺在锅底。浇铸箱的吊链还断了一角,气流吹过,“当啷啷”地在半空中晃荡。
地面也乱七八糟的,十个一组的铸/币木框散了一地,细沙、炭灰被工人仓惶逃离时碰撒的冷却水混成一滩滩难以下脚的脏污。
“就这么个光秃秃的大炉子,能有什么疏漏”,胡璇玑拍拍因弃用多时,早已冷却的大锅。
“其实换个模子重铸不就好了?”
“若是担心模子泄露,可以让十不赦的死/囚来铸吧”,抓着斩/马/刀,漫不经心地戳戳散落一地的工具,“正好一年换一批,秋后的事儿。”
“是可以,却不能在两位殿下面前提”,秦溪屈指往她额头上一弹,笑道:“妖气四溢的。”
她搓搓额头,笑笑,“你不怕不就行了。”
笑闹过,两人一左一右,从铸/钱/炉起一圈圈往山壁走。
地下似乎没问题。
山石嶙峋、草木杂乱,看着也不像有什么问题的样子。
胡璇玑手上的斩/马/刀随意敲击在山壁上,石头、树根、杂草,噢?天麻,赚了。
继续敲,杂草、杂草、碎石、蛇。
“当——”
“秦溪,这里”,她惊喜喊道:“这地方声音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