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郎君身子最弱，很快就晕了。胡璇玑和山君也各自拄着兵器，隆冬的夜里，大滴的冷汗直从额角往下掉。

还真是，雪上加霜。

胡璇玑咬一口腮边肉，刀背往肩上一扛，单膝半跪蓄力拧身上前，借着体重和惯性把面前围着的几人扫出去。可惜手上没劲，没能跟以往一样，一刀了事。

她一拄刀，喘着气，黄金兽瞳带着嗜血恨恨地盯向邪气和尚，竟把他瞪得往后撤了半步。

可惜，确实没劲跟他打了。

那邪气和尚也看透他们外强中干、左支右绌的本质，嘴角一挑，血滴子的铁链在腕上绕一圈，往胡璇玑等人使劲一抛。

胡璇玑勉力站起，斩/马/刀左挥右挡，打开血滴子刀环的劲越来越小，也越来越慢。她胳膊上才被甩来的刀环割了道口子，和尚手上的血滴子又至，身后却飞来一柄铁骨青扇，把刀环“叮”一声打落。

她悄悄松口气，“秦溪，你来了。”

“嗯”，他接起回返的折扇，足尖轻点落到胡璇玑身后，“如何？”

胡璇玑擦一把头上的汗，恨恨道：“打断那青铜经铎，这秃驴我亲自打。”

秦溪带来的一小队不良人也陆续跃出洞口，接替力竭的城防司对敌，局面一下子轻松不少。

玄铁扇收回却不再往外打，秦溪从百宝袋一样的袖口里掏出一个纸包来，看准风向抬手就是一扬。

“施主也不怕毒粉沾到自己人”，邪气和尚闭气后撤，血滴子竖摇，赶开泼洒而来的药粉。

他不答，反倒是往旁边一让，露出后边的胡璇玑来。

粉尘未散，他忌惮药粉、眼前又不清晰，经铎声一时续不上，胡璇玑强忍妖血沸腾引起的头疼之意，提刀欺身而上。

邪气和尚手腕一抽又一扬，血滴子便如灵蛇朝她面门攻去，左手又要再摇铃。

这回有秦溪在一旁掠阵，胡璇玑不用应付旁的干扰。刀口向上，看似迎上血滴子末端的刀环，实则右脚一撤团身抽手回环，劈向那和尚持铎的左手。

那和尚侧身避过，又待摇铎，却被秦溪突发的一记袖箭打断。

这停顿的一息又方便了胡璇玑，她左腿为轴，右脚轻点再旋，刀背带着千钧之力劈向他后脖颈。

这和尚人品不行，脑子倒是机灵。

低头涮腰后仰避过，手上血滴子却是往下一带，铁链便按惯性勾缠到她斩/马/刀的刀身上。

这铁链来得正合胡璇玑的意。

她右手持刀，左手紧按缠在刀身上的铁链，扬刀后退，边撤边松，反倒是把他人给捆了个结实。冷笑一声，匕首往他左手手筋上一挑，那青铜经铎便落了地。

脚跟快意往那经铎上一跺，又旋了刀身重重拍向和尚后脑。

这人看着有点用，再恨也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这小头目一倒，剩下的人士气下降，很快就被薛定北带人处理了个干净，“收队。”

这一声令下，佘郎君的“坐骑”就自动自觉把他拉回背上。山君是女子，城防司这群大老爷们不太方便，就只是友善地扶起，慢慢往回走。

秦溪则捏紧了扇骨，在薛定北莫名遗憾的目光中把胡璇玑捞到背上，警惕着跟在队伍中。

其他伤员也是，简单包扎过后伤腿的背，伤手的扶，还有余力的开道或断后，有序地往回走。

人抓了、证据收了，元月除夕，李安澜和洛阳刺史也没必要多压榨人，只督促着把那几个牢上的排气孔细细用布蒙了，便放了人先休息。

顺便还把佘郎君、山君都安排到客院，“有璇玑在，他们就不会慌。”

那正好，胡璇玑也不用另外叫医女来给山君上药了。

“你俩这是怎么回事？”

“除了手上，没受别的什么苦吧。”

山君摇摇头，“化了虎相。”

胡璇玑暗自舒了口气，给山君手指上糊药的时候，皱着的眉跟着一跳一跳的，“那条傻的就算了，大半年前才救下来送你山头。”

胡璇玑和崔行云隐居的村落就在河西天山一处山谷里，她跟山君都可以算发小了。

山君这白虎血脉在河西天山一带本就有几丝山神的意味，妖族退守后，山君更是顺理成章地接替父辈，承了这守山的任务。

当地的居民即便对半妖守山有微词，也多碍于这著名的神兽血脉敬着、远着，真要有人把她掳走卖掉可是会被村里人围起来打的。

胡璇玑敢把救回来的半妖往山里塞也是因为有山君在。

“不是村里人做的”，山君看胡璇玑这上药上得一抖一抖的有趣，一向冷淡的眼里染上笑意，“阿蛇去镇里采买，被那秃驴盯上了，跟进山里。”

想了想，山君又放了个雷，“秃驴好像是特意选的血脉半妖，弄回来也不是常见的当玩物、当血肉。”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