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特意选的血脉,什么意思?”
正好侍女端了两碗安神汤来,山君捏着鼻子给自己灌了下去,顺便也组织一下语言。
“这秃驴跟着阿蛇进了山里,兔子、狼,甚至普通虎妖的半妖倒旁边了都没要,只盯着我和阿蛇抓。”
“关押的地方也都提前放了青铜摆设镇着,取血、拔甲,反倒像是把我们当取胆汁的熊。”
她回忆着,又道:“刚见了你也一眼看出来了似的,直接就把那青铜经铎拿出来了。”
“目标很明确。”
白虎类神,幽冥灵蛇通鬼,玄狐近仙,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胡璇玑一脸命苦地看向那碗这几个月都快喝习惯了的安神汤,消愁似的一口闷下,“这些人提过是为谁办事吗?”
摇头,“语焉不详,但像个教/派。”
“教/派?”
什么奇怪教/派和尚、道士都收?
希望地道里搜出来的文件里有些别的线索吧。
“倒是你”,山君举举自己裹成馒头的两只手,“你这一身的伤我可搞不定。”
胡璇玑傻眼,刚想着自己算处理过了,光记着山君这手鲜血淋漓的没考虑过自己也得拆开清创。这会儿除夕子时了,医女也该下值了。
“我……我找秦溪就好。”
山君疑问,“秦溪,他是男子吧?”
胡璇玑顿了顿,“跟他没什么好再讲究的了。”
认识胡璇玑这么多年,山君可没听她提到过这名字,师兄这个字眼也没听过。
“不是同门,算什么师兄?”
这角度,胡璇玑还真没想过。杨寄风让这么喊,她便这么叫了。
眼神几闪,“方便。”
“你先歇着,我这还是先去处理了。”
遁了,这两有问题。
山君眯了眯眼。
胡璇玑在秦溪门口徘徊两圈,摸摸衣襟,还是决定随便找个侍女来就好。
“师妹”,秦溪的声音却幽幽地在庭院方向响起,“这么晚了,又带着这么身伤,是打算去哪里?”
她耳尖轻红,撇过头去,“不合适。”
“肩上两处,两臂各一处,腰上一处,方才伤员多只草草止血包裹,你说山君懂这些我才没再管。”
“结果忙完回来,你这伤眼看着都要渗血了?”
他声音愈发严肃,“医女都已下值,师妹能找的只有侍女。她们是会判断伤口深浅,还是能给你清创?”
胡璇玑低着头,捏着衣角不说话。
“先进屋,侍女我去叫”,叹口气,伸出手去捏一把她腮帮子,“有侍女盯着,这样可以了吧?”
不多时,秦溪就找了平日跟在医女身边的侍女来,自己则留在厢房外。
“胡娘子这伤既深又长,兵器形状也不规则”,那侍女举着药粉,想撒,却怎么都不敢下手,“奴只会止血和包扎,可这药粉会被血水冲掉的。”
秦溪在外头敲敲门,“给她挡一挡,好了叫我。”
他见过那血滴子,估摸着伤口状态收拾了药箱和清创刀具,见里头迟迟不出声便又敲敲门。
胡璇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你进来吧。”
秦溪推门的手也是一顿,手指蜷了蜷,轻声道:“冒犯了。”
这门内的光景也确实让他有些想夺门而逃了。
胡璇玑背对着他,上身只留了件裹胸,正抱被坐在榻上,发髻高挽,耳根、脖颈红成一片。
莹白细腻的皮肤被灯火染出一片旖旎的红。可惜那上面或深或浅的一道道伤痕,全都隐隐渗着血,打破两人间莫名的气氛。
秦溪轻咳一声,拎着药箱走近,“手臂和肩上都割得深,别太使劲。”
那条通红的脖颈点点。
“得罪了”,他就着灯盏的光,用镊子细细挑出伤口里的铁屑、沙石,上的药粉也特意挑了止血除淤的。
屏息凝神,手上轻柔,注意着一点儿也没真碰到她。
末了,还细细教了侍女换药时药粉该怎么上,愈合到什么时候当换生肌除疤的药粉,以及绷带该怎么缠后,就收拾好药箱带着通红的耳根赶紧出去了。
“就是说最后还是侍女?”
第二天去探望山君时,她评价道:“他还算知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