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飞身落到校场两侧,对面抱拳。
佛具伏手上双环互相一碰,脚下运劲,先发而至。山君手上板斧舞了个花型,运气使劲却不是劈向佛具伏,身形就着板斧的重量往边上一荡,避开他这一击。
“速战速决,点到为止”,山君默念着。脚尖触地即离,板斧带着千钧之势劈向佛具伏手上金环。
“叮——”
佛具伏双环交叉,架住板斧,巨大的冲力竟是把他击得后撤几步才稳住身形。
一击不成,山君跳步空翻拉开距离。
佛具伏左手金环一甩,回旋着飞向山君背后把她往身前逼,右手金环成前后夹击之势往她身前迎去。
翻腿后踢,手上板斧横劈。山君力大,击退佛具伏这一招后还有余力旋身贴近,手中板斧一拧,斧背便吻上他侧颈。
“承让。”
契丹使节拊掌大笑,“彩!佛具伏虽不是我们那儿顶尖的高手,可那身力气也是排的上号了。”
“小娘子竟能把他打得后退,可见不俗。我这儿也没别的,就这对玄铁护腕还不错,做个彩头,拿去。”
她才抱拳接过,又听那高壮的佛具伏问道:“契丹重武,敢问娘子名姓。”
“山君。”
他抱拳,“山娘子,期待下次再战。”
契丹使节往他后心重重一拍,“汉人哪有姓山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山君不置可否,安安静静地归席,把双手递给胡璇玑检查包扎。
李安澜正准备说点什么收场,就听吐蕃的吞弥使节不阴不阳地开口,“昭阳公主是有大爱之人。”
“瞧看头上这面具,山君娘子身边这位也是新收的半妖护卫吧,不若就让她来跟布尼的人对对?”
李晏清侧目。
西域战线逼近突厥、契丹、吐蕃几部边境。现在却只吐蕃使节几次三番地跳起试探,合理的饵料,却也算得上是一种信号。
他勾唇,手指在桌面几点。
秦溪余光触及,殿后阴影处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落下,跃了出去。
这边李安澜也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慢条斯理开口道:“我的人却不是拿来给诸位取乐的。一次两次便罢了,一个个试过去是要做什么?”
“莫不是……想探清我身边护卫的路数?”
此言一出,这殿内的气氛当即一凝,落针可闻。
吞弥使节看着可没多少惶恐的意思。他不紧不慢地起身,垂眸叉手,“堂堂一国公主可不能就这么两个护卫,昭阳公主言重了。”
“吞弥这意思”,她凤眸轻抬,“是吾多疑了?”
“不敢。”
这时候皇帝的作用可就体现出来了。
“安澜”,他面色肃然,语气却软和得要命,“吐蕃大使不过一时兴起,莫要胡搅蛮缠。”
转向吞弥时,语气就正式了许多,“朕在一旁瞧着,大使自来时便对山君娘子多有好奇,可是为边境归附的百姓担忧?”
“吞弥大可不必忧虑。”
皇帝示意内侍给江南国主添了酒,便朝他一举杯,“我大洪只是方定,便得杜卿信任,乃至举国来投。可见在百姓心里,我朝生活还是不错的。”
胡璇玑几人肩膀一紧,尽量维持面上神情不变,眼睛却悄悄往江南国主身上瞥。
江南国主杜宏阔的样子,她们都是见过的。身形稍矮,身形微胖,不能说俊朗的脸上常带着一丝和气的笑意。
这人也不知是真的心宽还是心思深沉得可以,即便被幽禁在长安一年,这脸上也不见一丝郁气。只方才看见佘郎君几人时似有疑顿,别的时候跟两边谈笑风生,该吃吃,该喝喝,一副比六部的官员都要自在的样子。
这会儿面对皇帝这隐带敲打的话语也面无愠色,从容地举杯满饮,附和道:“大洪用人不区一格,圣人仁善、知人善用,我江南眼看着愈发繁华安定,何乐而不为啊。”
李晏清、李安澜也是温和笑着朝他举杯,心下却是同样地回转着“我江南”这三个字。
这杜宏阔看着在长安待得心安理得的,这脱口而出的用词倒是值得细品。
江南,到底是在布一个怎样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