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日宴上,师妹摘开妖血论调的法子不错,可这血脉祝福之说到底虚无。”
佘郎君回忆着昨日客院里,秦溪跟他们几个半妖聊的事。
那小子为了让山君别在他跟狐狸相处时跑出来挑刺,对半妖族群的谋划可谓尽心尽力。
“要想改变半妖的处境,万国朝会就是一个顶好的展示机会。半妖有什么优势,你们可曾想过?”
也不用她们追问,这小子自己就接着说了下去,“半妖族群势单,若想安稳立足就必须依附李氏新朝势力。同理,一旦归附,半妖的孤就意味着不易背叛。这于惯受世家要挟的李氏而言,可是极难得的东西。”
“可半妖这一族群又有什么值得洪朝正眼?”
“能力?鼠兔类半妖对山势、地形有研究”,也难为秦溪能把擅打洞美化成这样,“那就去研究矿产,探明金银铜铁这些矿产所在,若能提出采矿方案更佳。植物类半妖就去研究粮种,蛇、鹿半妖便往医毒的路子上走。”
“再是武力。虎狼力壮善战,便从军,猫狐机敏,便学着协助断案。”
他那铁扇还在石桌上铺开的舆图上轻点,“这江南归顺,洪朝兵强马壮绝不会止步于此,剩下的便是岭南和西域。岭南多毒瘴,西域少猛将。”
“殿下既然要利用半妖查探,我们不妨就做得更显眼些。”
“秦郎啊秦郎~你这哪是为半妖谋出路,这是在点我和山君呐~”
今日朝会这南诏使节点将点的,可是递梯子来了。
迎着李晏清问询的眼神,佘郎君当即点头。持玉笛起身拱手,“半妖之身,不敢与南诏攀亲。殿内贵人众多,毒物还得注意避讳才好,不若还是到外面校场?”
皇帝轻咳一声,眼神跟李晏清对了对,摆摆手招呼内侍,“既使节感兴趣,便去安排。”
两个使毒的,在校场两边离得老远,对面那人举起铃鼓就开始拍。随即涌现的幻紫迷蝶成群,若是在森林幽涧边上使来,估计还能更隐蔽些。
软骨头的佘郎君中幻似的眯起蛇瞳,甩头,左右倒伏几步,就见花蝶掩映间,那人踩着“之”字快速上前,手中匕首寒光藏都藏不住。
“可真藏不住气~”
他妖妖调调地调侃着,在那人惊愕的目光里旋身避过。手中玉笛轻转,举到嘴边欲吹,见那人侧脸避让反倒是一咧苍白的双唇,露出一对狰狞的蛇牙来。
“哎哟~怕什么~”
吓得那人震惊后退,佘郎君甚是开心地调笑一声,低头就是一曲清幽小调。
那人正到处找蛊虫呢。
却在下一刻被一捧枯黄的药粉扬了满脸,晕倒前只听这妖媚的嗓音在耳旁绕,“都靠这么近了,怎么~还想浪费我一只蛊虫?”
人都倒了,南诏使节也不是什么输不起的人,“太子这护卫灵巧,实是老夫这实心眼的护卫不能比的。”
又转向佘郎君道:“老夫身边少不了人,还望这位郎君给解了这毒。”
佘郎君整理一下衣裳,叉手进殿,“不过一点迷/药,拿凉水擦擦脸就能醒了。”
南诏使节蒙黎眯着眼抚须,“你这小郎君不错。不知道师承何人,怎么称呼?”
“无名半妖,村人喊一句佘郎君,也就这么用着”,他难得正经,“这本事也是部落里偷学来的,哪敢道师承。”
许是因为佘郎君身上的装扮跟部族里小娃娃们差不多,蒙黎看着他的蛇瞳似是怔了怔,叹道:“这么多年,也是难为你了。”
招来手下,递出一个盒子,“比武少了彩头也不美,这是南诏爨部一种幻蝶的卵,娃娃拿去玩吧。”
佘郎君意思意思看像李晏清。
“既蒙使看重,便接下吧。”
看佘郎君坐下,靺鞨使节也感兴趣地出声,“两位殿下这是打哪儿寻摸来的半妖护卫?佘郎君身形灵巧,不知公主殿下身后白发这位身手如何,可能下场一试?”
山君也有心理准备,朝李安澜一点头便抱拳站起。
靺鞨使节布尼彦通远道而来为的交好而不是找茬,看了山君裹满纱布的手也是一愣,“这位娘子可是受伤了,若是不便,不比无妨。”
几人都是在公主府商议的了,李安澜哪还不知道她们想做什么。
只是吧。
此事若成,确于洪朝有利,她乐得配合。
“布尼使君不是问哪儿寻摸来的吗”,李安澜摇头说着,眼角留意江南国主的表情,“洪朝方定,不少事情还待整顿。这不,解救出来才发现是捡了个大漏。”
山君只讲重点,“被拔的指甲长得差不多了,点到为止无碍。”
布尼彦通皱皱眉,还不待他说什么,旁边契丹使节却是感兴趣地开口道:“按你们汉话说,这布尼惯是个怜香惜玉的。要我说,人家小娘子都有这魄力了,该上场就派人上场啊。”
契丹使节干脆拍拍手,“佛具伏,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