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合起两人之前了解到的鬼王娶亲案件,这三言两语也够胡璇玑和秦溪拼凑出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大概就是那位姓林的婶子正旦期间嫁女,提前打点了沿街商铺,可这家为了正旦客流,在送嫁队伍经过时门照开,客照收。结果鬼王还真出现了,女婿被杀,女儿失踪,林婶子来这里讨说法还被奚落。
胡璇玑刚想过去,就被秦溪攥紧了手,拉住。
他摇摇头,拿了腰牌招来巡街的几个不良人,才解释道:“听那对话,两位应有积怨。旁人不知内情,出面只会越帮越乱。”
“今天太晚了,先回去找府衙了解清楚再说。”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明日一早去府衙?”
“请示过公主再去。”
胡璇玑戳他脸,“怎么这么老成。”
“师妹不喜欢?”
这人寄了单子就跟打开了什么关窍一样,说话真是越发乱来了。
白了他一眼,胡璇玑撇开头,放开步子往回走。
秦溪还跟在后边笑,一歪头,“那……请恕师兄冒犯?”
她没好气道:“快些走,我困了。”
“怎么这么晚,我们都想出去找人了”,甫一回来,山君便拉住胡璇玑仔细瞧了瞧。
“跟师兄一起呢,能有什么事”,胡璇玑给她原地转了一圈,“回来时恰好碰见边上巷子里的口角了,就跟过去听了听。”
“怎么?”
秦溪回来便提了那盏兔灯仔细挂到胡璇玑厢房床架上,这会儿刚好走回到她两身旁。闻言,开口问道:“山君娘子在那洛阳地道可曾见过不是中空的半两钱?”
山君抱臂回忆了下,摇摇头,“可有实物?”
秦溪给她简要说了说鬼王娶亲、鬼钱和洛阳假/钱之间可能的交集,邀请道:“明日请示过公主后我跟师妹打算去一趟长安府衙,山君娘子和佘郎君若无事,可愿同往?”
山君跟佘郎君对视一眼,俱是点头。
次日,四人穿戴整齐便早早请示了李安澜,要到了临时令牌就赶紧去了长安府衙。
洪朝初定又逢新年伊始,各项事务繁忙杂乱,外加鬼王娶亲的凶名日上,长安府衙内上到京兆尹下到不良人,全都忙得脚不沾地。
京兆尹听闻公主府来人调案卷还有几分不满,发现来的是昨日万国朝会上见识过功夫本事的山君、佘郎君几人,脸色倒是好了不少。
“几位此来,是为那鬼钱?”
长安这京兆尹看着四五十岁上下,紫袍官府打理得干净齐整。眉目清正,面白微须,一副温文好说话的样子。
手头上的事情还多着,京兆尹也懒得浪费时间在客套上,刚坐稳便开门见山道:“我让手下取来,可还有别的卷宗需要调集?”
秦溪叉手道:“鬼王案与鬼钱关系匪浅,恐有因由。草民昨日曾问洞坪巷两位娘子争执,似是凶手再次作案,不知是否有幸从旁协助?”
“郎君说的可是林家婶娘?”
见秦溪点头,也是抚须沉吟,“那林婶娘跟王娘子两家是姻亲,又常为琐事争执,口供不尽不实、前后矛盾,都还晾着呢。”
“此案恶劣,由京兆府和大理寺会同办案,大理寺卿昨日朝会时还抱怨说人手不够。既你们对这案件已有了解,能来自是欢迎。”
“对了,你们可有能验尸的?”
京兆尹突然想起来,拍拍额头,复又说道:“大理寺那仵作回乡探亲的还没回来,留守的两人还都惹了风寒,还未仔细验看。”
真实情况是年底刚把上一任贪赃枉法的大理寺卿撸了下去,他身边的一些老人没犯大错便先留用了。
谁道这些东西竟还是个忠心的,看准了大案给人添堵。要不是仵作难找,还真想一把全撸掉算了。
不过这些就不用跟别人说了。
秦溪犹豫道:“某自幼习医,与师妹也曾跟渝州仵作学过几日,若是不嫌弃某学艺不精……”
“秦郎君习医,应也知晓验尸有多讲时效”,京兆尹连忙道:“虽是隆冬时节,可这拖久了,受害人家里也不好交代。”
他立刻提笔拟了封推荐信过去,“快去快去。”
这长安大理寺气派,就是里头的人确实少了些。门房取了信和公主令牌才通报,那眼袋都掉到下巴了的大理寺卿才看清“仵作”二字便紧急忙慌地把人引到仵作房外。
这大洪朝真不愧是把讲效率和用人唯贤刻到骨子里的。
从起事到初步收复不过四年。用人也不拘一格,什么山匪水贼、降将、江湖浪客,只要有才有德,肯来便用。
佘郎君掩唇偷笑,“大理寺卿是真知人善用呀~”
边上带他们来的小厮挠着头尴尬一笑,“这不是事务多又急么。”
匆匆赶来的大理寺卿闻言也捂了捂脸,“咱们边干边说?”
这刚上任的大理寺卿同样一身紫袍,看着却只有三十上下,还不曾蓄须。要不是这连日疲惫弄出来的青紫眼袋和满目的红血丝,那面貌还是能说得上俊朗的。
他推开仵作房大门便引了众人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