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这种东西的危险程度从来不看卖相,而是很符合那个从武侠副本流传出来的定律——老人、女性和小孩子往往才是最危险的。
家主和他的专属医生就是老人组合,纸面上是即使被副本削弱了一定身体能力的玩家还能轻易制服的存在,但放在这种阴沉沉的巨大古宅里,就是每个玩家都能想出十种BOSS变身画面的身份了。
四名玩家小心地潜入,保持着相对近的距离慢慢探索,结论却是没有人在。
医生的房间门外挂着无需打扫的牌子,房间里则没有一点能被玩家采集的常备或特殊药物留存,柜子和抽屉都空了,有些还残留着瓶瓶罐罐的灰尘印记。
整个房间里消失的不止是药物,还有书籍在内的一切纸质资料,这必然是有意清理过的结果。
家主的卧室也一样空空荡荡,平整的被褥里没有丝毫人类的温度残留。
怀着开出个BOSS的心理准备,戴娜等人摸向了最后一个房间——家主的书房。
然而,书房的窗口大敞,只落进一片凄凉的蓝色月光。
地面上则对称地摆着四件物品,分别是空了的有黄金裹瓶口的精美香水瓶、同样精致的刀叉、一只手镯和一枚宝石不知所踪只剩底托的金属发夹。
龙帝看了一眼孟梨,后者点点头表示技能都亮着没问题,于是血条最厚的坦克伸手试着拿起物品。
“发了,全都是道具——能带出副本的!”仿佛看到自己改名卡碎片的龙帝看着物品说明,安然无恙而一脸意外地告诉大家。
“还有这种好事?”红毛也很新奇。
“那分分吧?数量正好,公平起见,都别看效果了,直接抽签。”
老玩家们分别熟练地掏出签筒输入选项——无效果道具,但物品栏充足的玩家总会带一个——和眼都不眨地依次抽签,光速完成分赃。
戴娜拿到了香水瓶,看一眼效果是只能往里面加入清水,水会在三小时后变成一份带有引诱低智商怪物效果的喷雾,有效期仅十分钟,使用CD则是每周一次。
效果收敛得很正常的好道具。戴娜想着,觉得挺不错,收好了香水瓶。
在大家行动以前,不住打量四周的红毛忽地趴下来,用不知何时裁走的一大块床单擦着地板,随后拿出小巧的手提灯来凑近。
光源足够明亮和近了,众人才看出四件道具中间的地板上还有几行文字,大约是用坚硬的东西强行在地板上划出来的,只留下浅浅的凹陷,在不够光滑的老旧地板上,很容易就被灰尘和夜色所掩盖了。
系统的翻译随之出现。
[先祖啊…您也曾品尝过如此的失去吗]
[我理解您了…无可阻止的命运…带走我的挚爱]
[我已在绝望中接受一切…愿付出所有成为■■]
[只为感谢您制造了我们…让我得以与挚爱相遇]
“哦,是喜闻乐见的老头爱情小故事罢。”
白毛背着手,老气横秋地熟练概括,并表示:“如果他等会不会变成一身腱子肉的爆衣吸血鬼来和我打光波八角笼,那我还是挺感动的。”
“先祖在哪呢……哦哦,应该在这里面。”红毛在比卧室宽敞好几倍的书房里转了转,掀开几层尺寸不同的帘子,才找到这个房间真正的墙壁以及墙上一排硕大的人物画像。
“真不想在夜里看油画肖像啊。”龙帝摸了摸胳膊,“眼动和流血都还好说,突然出来个什么东西跳脸的那种对心脏不好。”
“我记得你说过,死的时候就是被一枪穿心的吧?那是要好好保护心脏啊。”红毛也和龙帝是熟人,睨了他一眼,用老玩家之间已经不拿死当忌讳的语气,不着调的安慰着。
“我也是……而且虽然不是我的想法,但总感觉有人会在这时候在我旁边说‘那就都烧掉吧’。”
戴娜看着那排比真人大了一倍以上的、色调模糊又阴沉的半身人物画像,附和着龙帝的感受,说到一半,忽然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说完就奇怪地捏了捏自己的脸,想不起来刚刚一闪而过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好主意,现在只要不是剧情杀烧我线索灭口我证人,我就永远维护火焰净化一切结局。可惜以现在这个探索进度,烧了要么触发暗处的怪物狂暴,要么提前结束副本。还是再逛逛吧。”
白毛双手亮着温水般润泽的淡色光辉,在画像前转了一圈,通过净化类技能确认这里面并没藏着邪恶能量,只是普通的画像而已。
最后她停在其中一幅位置偏僻也不是最大的画像面前,说:“这幅倒是最‘干净’的……没有本人死后留在画像上的那种残留。当然,只是有可能,技能说明里没写啊,只是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