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我们都信你。”戴娜表示您这么可靠就不必时刻努力给自己的判断打补丁了,和其他人一起走近前去看那幅画像。
红毛举起提灯去照,众人才看出,这幅画像的人物不是因为沉浸在黑暗中才让长相模糊不清的,而是整个头部就完全没被画出来过,只有一套腥红的礼服浸在不祥的褐红背景里浮现出笼统的轮廓,倒像是在喷溅满墙的大滩血迹上钉了一件衣服,再挂起画框框住它们的那种奇怪装饰物。
“不愧是先祖哈,品味就是不一般。”龙帝大哥赞叹道。
“疑似的吧,疑似。这上面又没写名。”
反复翻找确认书房里没有其他可探索要素后,玩家们重温了一遍家主和医生实际已经人间蒸发的情报,准备结束今晚的探索。
临走前,只有戴娜额外多驻足一瞬间,再次远远地看了那些画像的方向一眼。
她觉得那幅画像上的衣服不应该是红色的……不应该是这个非常华丽但像丧服似的款式。更不该这么孤独和沉默。
但她又说不出这份即视感的由来,只能归结于以前刷过的副本或空闲时间看的作品里的一瞥,从记忆深处浮现,与似是而非的画面相重叠才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一夜过后,四名玩家平安碰面,互相看了看,对暗号确认对方没被怪物悄然取代。
一切源自下副本过程中的亲身经历,或者前辈写下的攻略里情绪十分惨烈的告诫,总之说多了都是泪。
至于NPC们,还是昨天登场的那些人,仆人应当没缺,起码公证人组合、少爷和顾问都没死掉,只是显然休息得一般,又想到要面对接下来整天的拉锯,于是都情绪不高。
玩家组合继续装模作样的跟少爷据理力争、无理取闹,极尽安全环境下老油条的捉弄之能事,将中年人气得频频装晕倒又被弄醒,于是可以断定,少爷也不是怪物伪装成的人类,否则早就气得原形毕露和他们拼命了。
午饭过后,大喝一壶好茶的龙帝大哥站起来舒了口气,准备出去转转。
管家等人并未阻拦这种合理的行动,但他刚往外随意迈了一步就突然定住,随后是再往前伸了伸脚没有踩实,接着又极其灵敏地整个人缩回了房屋范围内。
“我刚才掉了百分之六十血和一半精力……”躲到娱乐室后,龙帝才面露菜色。
“你的百分之六十,岂不是有我一个半了?”红毛咋舌。
“只是一步?”白毛严肃起来。
“一步半,全程不到三秒。”龙帝这种扛伤角色经常需要硬接一些敌人攻击来拖时间,对自己的血量波动是最关注的,很快精确汇报道。
“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到底是什么时候加上的不能出去的条件?”戴娜的血量比红毛高点有限,还是身上的装备有些加成的关系,而龙帝作为坦克定位也必然套着某些被动生效的护盾或抵扣血量流失的装备,闻言便知倘若换成自己,也是扔到外面喘一口气就该直接挂回系统空间的程度了。
“也许是昨晚。原来那会没出怪,是在这等我们呢。”
“我骗几个NPC出去试试情况吧。”红毛很快起身。
“真可靠啊琴酱。”一根白毛美少女造型的老油条呼了口气,夸奖道。
过了片刻,红毛还没回来,戴娜等人离开娱乐室去找他,就见红毛拿着从古宅里找出的一把铁钩,小心翼翼从门外勾回一把……枪?
经过红毛的描述,玩家们这才知道,他刚才命令两名仆人出门去庭院,给他去找所谓的掉落的饰物,然后仆人NPC也未能幸免,甚至于比玩家还脆弱,一瞬间就齐齐灰飞烟灭。
令人意外的却是NPC“死”后掉落了装备——还是系统空间里标价颇高,起码是戴娜这种只是满足系统要求而每周下一次副本,不多冒险的普通玩家积攒几个月才能买到的那类好装备。
其他NPC则吓得飞快逃回了房间躲着,红毛没打算独自追上去,而是钩回掉落装备以后问大家的意见。
“虽然看起来是好事,但总觉得其中有诈啊。”戴娜看着其他人的神色,说。
“就是,系统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龙帝拿着装备品味其手感和属性词条,眼中赞叹之意越来越明显,却完全克制住了贪欲,如此吐槽道。
“这才是真正关乎我们的利益的东西,想让玩家因此驱赶动手NPC走到外面送死?”
“但装备也太香了,哪怕拿到手了直接退也不亏啊。反正给我两把这玩意,我愿意陪你们再下一趟别的本,下到通关为止都行。”红毛蹲在门边掂量着另一支枪,神色阴晴不定,却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这种思虑毕竟是冲着NPC去的,在副本里作为背景的NPC的死亡数量多的可以成千上万,少的也经常是灭门级别,所以玩家倒是都能理解,且要承认,一件好的游戏装备牵连的是他们自身今后生存的难易程度,而代价是只要下一批玩家进入副本就会再次出现的几个普通NPC的生死……是谁都要犹豫一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