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澜:“晚安。”
贺煜:“嗯。”
消息界面停留在了他的这句话,对面不再回复。贺煜揉了揉眉心。
虽然今天做了很多台手术,身体已经很累了,但是神经却异常地兴奋着。
只要收到他回复的几个字眼,就会变成这样。
明明只是一面之缘,几天过去,脑海里的那张面容却没有随时间流逝而变得模糊,反而越来越清晰。
简直非常,非常地不对劲。
对方只是偶然遇到的男大学生而已,联系方式还是他主动要的……他当时看起来其实并不想给他。
贺煜放下手机,去了盥洗室对着镜子,仔细审视自己一番,发现自己的头发有点长了,而且之前在国外染的金发已经褪色,变成了更深的亚麻色。
……明天抽空去理发店打理一下吧。
叶一澜躺在床上,还没睡,伸出一只手呼唤室友:“洵啊,帮我关下台灯,我刚才忘记了。”
靠谱室友刚洗完澡出了浴室,帮他关了台灯:“好了。”
唐洵抬起头,以他的视线高度轻易地看到室友现在的姿势。
”一澜,你最近聊手机的频率好像高了不少?”
“是啊!我也觉得!”叶一澜不知道怎么说,只笑了笑:“嗯……怎么说呢,最近交到了一些……有趣的新朋友吧……”
不得不说,今年认识了一些新朋友后,他无趣平凡的生活虽然增添了麻烦,但也有了乐趣,同时也增加了人脉和金钱……利大于弊吧。
唐洵道:“嗯,那挺好的。”
他能感觉到,一澜好像开朗了不少。
*
之前,叶一澜一直觉得,网上聊天,尤其是单方面聊天,是不会拉近关系、跟人熟起来的。
陈迟一天到晚来他这边打卡,也不知道是不是把他当刷卡机了——就这么好多天下来,他对他竟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时隔一两周再次见到本人,又有种割裂的陌生感。
眼前这个意气风发、金玉在外的青年,真的跟网络上尬聊逗笑的人不是同一个人吗?和他头上的词条又是同一个人吗?
真是好矛盾啊!
一来到场地,他还没怎么认识其他人,就率先学起了高尔夫。
令人意外的是,陈迟教他学高尔夫的时候,这死人妻控竟意外地绅士,几乎没怎么碰到他的身体。
叶一澜本来都打算好了,万一某人假借教学名义对他动手动脚,那么他这位新手的高尔夫球杆就指不定打到的是哪颗球了——
……算他逃过一劫吧。
没什么见识的平民叶一澜从不懂为什么把球打洞里这运动能被有钱人整得这么高级。但跟着陈迟玩了一会,倒也得了几分趣味。
陈迟全程讲解深入浅出,实操标准规范,没什么肢体接触的情况下,也让他很快上手了。
而且还一直夸他,情绪价值给到位。
这小伙干啥不好,非要有这种爱好?如果他没有奇怪嗜好的话,简直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男青年啊。
但假如他没这个爱好,那时候,别说献殷勤了,陈迟估计就根本不会搭理他吧?毕竟他们的身份差距可如同天堑。
……虽然是穿越人士,但叶一澜有着自己两辈子都是个普通人的自知之明。
就不说秦弛这种天选之子了,陈迟这种能跟他玩到一起的,家室、能力等硬条件肯定也样样不缺。
毋庸置疑……他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啊。
青年握着球杆,汗滴从额头留到下巴,滴下,没入茵茵绿草,然后消失不见。
他专注地看着前方,然后挥出一杆——终于进洞了!
有点热。他擦了擦汗。
陈迟适时递给了他帕巾。
陈迟冲他笑:“一澜,你真的很有天赋啊!一般新手起码要打个十二十杆才能擦边呢?你这才第五杆!我没骗你吧?这其实很好玩吧?”
叶一澜诚实道:“……嗯。”
陈迟顺着话题接着说道:“下次你或者我叫上弛哥,我们三个一起玩啊。弛哥可比我玩得厉害多了,他对玩很有研究,打高尔夫也有一套的。”
陈迟说这话时,完全忘了他们还有另一个好兄弟:贺煜这人虽然也跟他俩一起长大,为人也还行,但有时也烦得很,从不参与他们的游戏,偶尔还会骂他,所以他也从不邀请他旁观……明明他的本性也非常冷漠,跟他们本质上没什么两样。装什么呢?
哈哈……他又弛哥是吧?这人还真是家祭无忘告乃翁啊?
面对陈迟的诚挚邀请,叶一澜只轻轻挑了下眉毛:“……下次一定。”
一定才怪呢。
陈迟开朗道:“好啊,那就一言为定咯。”
每次当他故意提到弛哥,一澜的神态总是有些微妙,眼神也会有变化……接着露出一个不会对他露出的表情。
……哈,真是特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