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

就在希斯满心愧意来见他的那天。

付珩没说话，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左手的五指穿过头发撑着头，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打开检索引擎。

“是叫？”

“云幕文化。”

付珩面无表情地搜索，有关云幕的详细信息立刻弹了出来。

资料显示，云幕是家深耕影视制作行业，实力强劲的公司。名下有许多包括希斯·里德在内的知名导演，包括周旋在内的影帝影后，出品的精良影视剧更是划不到头。

“人才济济，是个不错的公司。”付珩说，他把手机屏幕竖起朝向易雪存，墨绿的眸子阴沉，“这些人里，谁是你选择这家公司的理由？”

易雪存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公司名下成员，缓慢摇头。

“谁都不是，我不是为了任何人而选择的云幕。”

“哦，那大概是我的问题问错了，”付珩短促地冷笑，“我应该问，谁是你不选择天瑞的理由？我吗？”

哪怕付珩没有主动提，但易雪存如果想进天瑞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易雪存进入天瑞后把资源砸给他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可易雪存宁可选择了综合实力不如天瑞的云幕。

“我总是看不懂你，”付珩对着易雪存缓缓摇头，“既然要利用我，为什么不利用得彻底一点？”

易雪存在顺遂时只想着怎么把他推开，落难时才想到找他。

付珩怎么会看不穿，易雪存现在待在他身边是出于利用需要。

付珩选择不在乎，甚至甘之如饴。可他又一次巴巴地将自己送上，易雪存转头选择了别人。

他竟然在为易雪存不利用自己感到愤怒，真是可悲。

易雪存动了动唇瓣，“对不起。”

他承认了利用。

这段时间同居的甜蜜在付珩心里冷却，他脑子恢复冷静，漠然地道破了易雪存的心中所想，“既要利用我，又不敢全信我，是吗？”

“易雪存，你这样活得累吗？”

易雪存手指嵌进掌心，付珩说得一点没错。

哪怕他清楚，进入天瑞他会有更好的发展，可易雪存依旧不打算不自己完全交到付珩手里。

易雪存轻声说：“因为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我以为你早就清楚了。”

付珩满眼荒谬和不解，“如果你之前是因为想隐藏你的Beta身份，现在一切都大白天下了，你到底还在忌惮什么？”

易雪存仍是沉默。

“告诉我。”付珩忽然抬手用力捏住易雪存的肩膀，他只觉得心里仿佛被刺破了一个洞，令他感到冷。

他现在甚至求的不是易雪存的真心，只是信任而已，竟也这么难。

易雪存被捏得疼了，于是将付珩的手拂开。

他似乎是深思熟虑后才开的口，“你不理解我，是因为你拥有的太多了，所以永远底气十足。”

易雪存的声音低缓平和，那双柔和的粉的眸子流露出内里近乎冷漠的清醒，“就算我不爱你，你没有任何损失。”

“可我一旦失去你的爱，就会变得很凄惨，我不想变成这样。”

除非有一天，他能得到和付珩一样多的底气，他才敢像他那样彻彻底底地去交付真心。

听到这，付珩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他甚至扯了扯嘴角，苦涩地笑着质问：“那你教教我吧，怎么不爱你，你告诉我啊？”

“就算你不爱我……我也没有任何损失？”他喃喃重复，“那我过去的十四年、八年，算什么？”

易雪存目光闪烁了片刻，可说到底，“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付珩缓缓垂下头，声音越来越低，他的背脊仍是笔直的，可似乎有什么东西坍塌了，“是啊，是我自己的选择。”

大屏上电影还在继续，激烈的枪战、轰炸，血火纷飞的场面极其震撼，却没有引来两个人中任何一个的注意。

“签的几年？”

付珩突兀地问。

“五年。”

“五年后，你会再找我帮你解约吗？”

易雪存摇头，“这次不会了。”

希斯·里德欠了他，最后给他真正的补偿，是一份出于托举并且完全自由的合同。

“……哦。”

所以不需要他了。

付珩脸上浮现一种陌生的茫然，他说：“你刚刚跟我说那些话，是因为你又不需要我了，想把我推开吗？”

“……不是。”

“那是什么？”

易雪存唇瓣下抿，久久不语。

他转过头，终于将视线落在了屏幕之上，“看完这场电影，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