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敢?他老实闭嘴了。
两人飞奔着,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楼阁上站着一个人——长身玉立,蓝袍白衣。
是贺云也!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快用席卷!”阮斩玉大喊一声。
贺云也闻声转身,单手甩开青蓝色的扇子,用力扇向阮斩玉这边:“席卷!”
龙卷风拔地而起,沿着街道胡吃海喝,将追赶的乐仙弟子尽数吞入,欢快着远去。
阮斩玉翻身上楼阁,拽了把爬不上来的许无虞,顺口夸赞:“真是及时。”
“难得听你夸我。”贺云也抿唇一笑。
上来后,许无虞瘫坐着直喘气。他俯视周围,寒锦城街道一片狼藉死气沉沉,令人无端胆寒。
阮斩玉瞟了眼二徒弟,意有所指地道:“情况有些棘手。”
贺云也心领神会:“别处怎比得上师父你眼皮子底下安全?有师父在就够了。”
“什么意思?”许无虞可听不懂他们打哑谜。
“没什么,”阮斩玉转移话题,“这个城不是普通闹鬼,是有鬼婆,再不解决只怕酿成大祸。”
贺云也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阮斩玉来这之前没和任何人讲过车夫的话,贺云也是怎么知道?
贺云也狡黠地眨着眼睛:“我知道的可多了,我还知道另一波闯入城里的人是谁,师父想知道吗?”
阮斩玉惊愕一瞬,转念一想又很正常。
这臭小子一直都爱玩小聪明。
于是,阮斩玉冷冰冰地拒绝:“不想。”
他不会掉进贺云也的陷阱,但某些人就不一定了。
许无虞是耐不住好奇的性子,忙不迭凑到贺云也跟前:“师兄,我想知道,我想!”
“想知道?等价交换才行,我想想要点什么,”贺云也坏笑着推开师弟,转头去看别处,“什么好呢……”
“说吧师兄,只要是我能做的,我一定给你办到!”
阮斩玉无奈地看二徒弟,这傻孩子一脸不值钱样,像条摇尾巴的小狗。摇摇头,阮斩玉再次抬头望向天空,他不由地绷紧神经。
天空的乌云好像压得更低了,而且有朝这边和城东某处汇集的趋势,逐渐成型的乌云模样有点像……像什么呢?
阮斩玉暂时想不出来像什么,他打断两徒弟的谈话:“天上不对劲。”
闻言,贺云也抬头,也瞧出了天上的异样,他低声喃喃:“我记得鬼婆不是搞这个的。”
“确实不是,她要是能命天相就怪了,”阮斩玉拽起许无虞,“我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这里不太安全。”
三人尚未离开楼阁,上空就传来阴森森的女子声音——
“本宫如何不能命天相了?”
阮斩玉寻声抬头,只见乌云汇集成一张人脸。这张脸灰蒙蒙的,除了眼睛有形,其他五官都是模糊扭曲的。
“鬼娘娘怎么管得到天家事。”阮斩玉大胆回复。
天上传来咯咯的怪笑声。
“有趣,本宫今日就教你开开眼。”鬼婆裂开嘴巴直往下冲。
“揽月!”
一道剑气扑面而来,将鬼婆的脸斩成了两半,乌云散去大半,她痛苦的嗷嗷大叫。离远了,她才敢将脸重塑。待双目再次成型,她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出招的人。
此人面容洁如白玉,清秀得很,不过气质颓废,乌黑的双眸宛若死水,毫无波澜,让本来难得的美色大打折扣。他手里的佩剑非同凡响,剑身偏细长,光洁如月华,令人过目难忘。
好生眼熟啊,鬼婆暗想。
“可是云鹤门徒?”她问。
阮斩玉愣了一下,否认:“非也。”
鬼婆豁然开朗:“原是逐尘郎。”
“你怎认得我?”阮斩玉拧眉。
鬼婆哈哈大笑:“天下谁人不识君。你方才若是使抚霜,本宫能马上认出你。谁人不知逐尘郎名动天下的风华抚霜?”
许无虞听得云里雾里,云鹤他知道,是逍遥洲的大门派。可逐尘郎是什么?天上的脸喊师父逐尘郎,还说天下谁人不识君,逐尘郎有这么厉害吗?难不成他师父不是不入流的散修,而是个正经修者,还是个有名号的大能?
“师父,原来……你这么厉害吗?”许无虞有些痴痴地道。
贺云也怜悯地看着目光呆傻的师弟,毫无真心地安慰道:“没关系的师弟,你现在知道也不算晚。”
“怎么?逐尘郎,这一百多年你混落魄了啊。咯咯咯咯——”鬼婆笑得猖狂,“你犯了什么事,要隐姓埋名过日子。”
“干你何事。”阮斩玉挽剑,一击揽月。
皎洁的剑光三斩两劈,斩散空中乌云。
鬼婆这次学聪明了,提前转移躲避剑光,她吐了吐舌头:“这招也想杀本宫,你也太小看本宫了。有种拿抚霜给本宫开开眼,当年没能亲自见证这惊天动地的一剑,本宫后悔得夜不能寐。”
阮斩玉蹙了下眉,他不会再用抚霜了。
云鹤剑术除了前两式杀伤力较小,后面每一式只要执剑者与剑极为契合,而且修为高深,都能造成毁天灭地的伤害。
他隐姓埋名过这么多年,要是再斩出惊天动地的一剑,前面的努力就白费了。
“杀你,揽月扫雪够用了。”
鬼婆穿梭于乌云之中,声音时远时近。
“好大的口气,逐尘郎你变了。”
阮斩玉循着声音举剑。
“你变得狂妄自大了,雕虫小技也想斩下本宫幻形。”
鬼婆脸突然显现在阮斩玉面前,刹那又消失不见。
一击揽月斩空,月色剑气在乌云内横冲直撞。
“本宫还是更喜欢以前的你,现在郁郁寡欢的样,看了只觉得晦气。”
“右侧风涌。”
语毕,阮斩玉一式揽月斩向左侧天空,贺云也一式风涌击右侧天空。
左侧剑气肆虐,右侧狂风呼啸,乌云顿时散去大半,楼阁雨停。
“不痛不痒,咯咯咯咯——”
鬼婆咯咯怪笑着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