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洲的商市共有五个,最大的有其他洲五个城那么大。商市通常由市中最权威的商企管理,最大的商市的管理者是海市。
海市就是一个巨大的竞拍场所,拍卖来自八洲各地的奇珍异宝。
能与海市同台竞争的,就是珠玑坊。
珠玑坊比海市规格小,也不从事宝贝买卖,东西大多只借不卖。至于靠什么赚钱,那就得问现任珠玑坊主了。
据说现任坊主是个仙姿玉色的美人,可惜她丈夫死得早,只有一个女儿陪着她。
坊主女儿不是个传统的富贵小姐,一天到晚野得很,有家不归。据说性子也古怪得很,吃珍馐佳肴挑挑剔剔,吃臭咸鱼却津津有味。
坊主本来给女儿取了个尊贵的名号,结果这丫头到处撒野,人人都喊她“大姑娘”,导致尊贵的名号被人遗忘。
后来,大姑娘长大了,偷偷离家外出。这一出去,居然六年没有回来。
又急又气的坊主,只能一掷千金寻女儿——谁把她女儿带回来,奖励坊中珍宝一件。
然而寻了六年,坊主女儿还是没有回来。
一阵疾风刮到商市街头,风止,尘土飞扬,看不清来者何人。
趁着烟尘弥漫,伯良闪身到一家卖衣服的摊前,二话不说就拿起一个黑斗篷往身上套。
小贩刚要叫唤,就被带着灵戒的手堵住嘴,他惶恐地瞪大双眼。
“喜欢哪个,自己拿。”
这声音有些耳熟,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在小贩脑海内浮现。在身影就要清晰之时,小贩停止了猜想。他做生意多年,明哲保身才是首要。
他赶忙扒拉下一枚灵戒,捏着灵戒对着灯光仔细检查,眼中满是欣喜。
“你这有什么遮住脸的吗?”
小贩将灵戒往衣服上擦了擦,连忙答道:“有的有的,客人你看。”
他一手攥紧灵戒,一手拿出一箱子的面纱、面具、斗笠。
“有喜欢的吗?”
伯良拿起一个丑陋的面具,带到脸上转身就走。
看着远去的背影,小贩拧眉,他脑海中的身影愈发清晰。
突然,灵光一现!
这不是……这不是大姑娘吗!
想到珠玑坊主的千金寻女委托,小贩把灵戒往衣兜里一塞,赶忙去追。
伯良注意到狂奔而来的商贩,小腿略微发力,跃到一家首饰铺顶上。她又脚底运力,再次腾飞,跃到远处的屋檐上。
见追不上,小贩大喊:“没给钱,那人没给钱啊!抓住她,别跑!!”
“好你个不要脸的!”伯良转身,脚尖一划,瓦脱离屋檐,她用力踢飞瓦片。
两片瓦似飞镖一样,快袭向乱嚷的小贩。
小贩吓得趴倒在地,瓦片扎入他脚后的地面,入土三分。
“一件斗篷,一个面具,给你个上品雷灵戒还不够?你还想贪什么。”伯良背着手,凛然正气地站在屋檐上。
周围人一听,连忙对着小贩吐口水,骂他不知好歹、喂不饱的狗。
小贩被骂得脸红,情急之下,居然指着伯良大喊:“这人是大姑娘!她回来了啊,快给她抓回珠玑坊!”
周围人一听,立马饿虎扑食般涌向伯良,谁还在意那红着脸的小贩。
伯良骂道:“一群见钱眼开的蠢货!”
她踹下两片房瓦,转身跃到别处,身法轻盈同燕子般。
商贩们不顾摊子,追在她身后,还喊着——
“大姑娘回来了!”
“珠玑坊大小姐归来!”
整个商市因为她而疯狂。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他们目光炽热的盯着房子上跳跃的身影,手舞足蹈地跟在伯良身后。
这架势像是热情迎接伯良归来一样,
然而对于伯良来说,她就像落入大网的蠢鱼,渔夫不停地收网,她无处可逃。无论她逃到哪,都有密密麻麻的人围堵她,甚至珠玑坊的护卫就在她身后穷追不舍。
这时,伯良思念起严律、阮斩玉、鹤弈、何景酌他们。要是他们四个在,她就不用一个人这么狼狈的四处逃窜了。
她懊悔不已,后悔说那种话,伤了他们之间的情谊。不知,他们会不会原谅她?
由于出神,伯良没注意脚底,被凸起的瓦片绊倒。她跌落屋檐,摔到屋子间的夹缝中。
这两家主人估计都是斤斤计较的人,不然不会把房与房距离修得这么狭窄——连瘦骨嶙峋的人都要吸着肚子出入。
伯良并不瘦骨嶙峋,所以她卡在了里面。
骨裂的疼痛令她两眼发黑,起伏的胸口也钝痛着,呼吸两口都难受。
她闭上眼睛,眼睫包裹住泪水,不让其流出。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好任性,我好笨,我是个蠢货……”
真的好绝望……想到自己要被这么抓回去,她就丢脸得想一死了之。
“我不该隐瞒,我太自以为是了,任性妄为,我还对你们发火。对不起……对不起——”
泪水再也包裹不住,从睫毛中溢出,划过她染上灰尘的脸颊。
耳边是匆匆赶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伯良狠心忍住泪水。
就在她要被发现之际,一阵狂风自缝隙无端而起,卷走了动弹不得的伯良。
严律四人赶到商市时,整条街的商摊上都没几个人,商贩们正在追赶着一个人。
看到远处逃窜的身影,他们不用猜也知道是伯良。
于是他们兵分两路去追。
等他们赶到时,商贩已经散去,嘴里还嘟囔着——真是怪了,太可惜了。
听着商贩古怪的语气,难道伯良出了什么事?
四人逆着人流,挤了半天才到两个屋子的夹缝前,那里站着一群佩剑的黑衣护卫,护卫们正在说话。
“这怎么给坊主交代?”
“被妖风卷走了,这有什么办法。”
“留三个人在这等着,我们回去禀告坊主。”
严律四处走动,变换着角度,想看清缝隙里的情况。
可惜,这三个护卫人高马大的,站着就把缝隙堵了个严实,一点空隙都没留。不论哪个角度,也别想看到内里的情况。
鹤弈看不下去,迈步上前:“敢问这里面有什么?”
三个护卫一动不动,视他如空气。
被冷落,鹤弈也不恼。他后退几步,脚底运力,瞬间跃上房檐。
三个护卫一看,这还得了?!
其中一个跟着跃上房檐,阻拦鹤弈。
“再上前,要了你小命!”护卫警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