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算娘火冒三丈,一掌拍碎桌子,大声怒斥:“好你个阮斩玉!”
一赔万的魁首赌局,花月强商全是败者,唯一的胜者是快活阁!
快活阁赚了他们所有人的钱!
想到自己要赔的天坑,金算娘怒目切齿,只想抽死临阵反水的阮斩玉。
要是让主上知道她输了这么多钱,定会革她职,叫她的双胞胎妹妹银算娘上位。
“好得很啊,来人!”金算娘气得有些摇头重脚轻,她扶着椅背,咬牙切齿道,“去把鱼七给我抓过来!”
二楼小雅室,师徒三人正手忙脚乱地将桌上倚叠如山的灵石装进乾坤袋。
收拾不到一半,门被踹开。
五名海市穿着的人,持着利刃袭来。
不等阮斩玉拔剑,贺云也一掌旋风将五人打出雅室,他将自己的乾坤袋丢给阮斩玉。
“快点,我拖一会。”
说着,贺云也又补上一击,将五人牢牢按在墙上,一时半会动弹不得。
这一幕被站在高处的金算娘尽收眼底,她翻身跃下,红袍翩翩起舞,似振翅的红蝶。
飞于半程,她一记掌风击向雅室。
贺云也单手开扇,转腕挥出风刃,利风极速袭向掌风。
两道风半空相会,掌风抵挡纤长的风刃,不分上下地僵持着。
金算娘哼笑一声,双掌冒出淡红灵力,她倾身奔向风刃。
只见,她两掌触及风刃的刹那间,疾风爆开,场内众人衣服头发随着强风飞速抽打身体。
一风未平,一风又起。
强风中心,双掌对上突如其来的一剑,炸出更强劲的风,吹得普通人东倒西歪,睁不开眼。
金算娘单挑一眉,挑衅轻笑:“我当是谁,竟是你这言而无信的王八蛋!”
语毕,她调动全身灵力不断往下施压,双掌上的淡红灵力如晚霞云息般轻轻飘荡。
“我为何这么做,你难道不清楚?”阮斩玉执剑往上推,“珠玑坊你可记得?”
风华剑乍现白光,刺骨寒风迎面袭来,冻得金算娘十指不能弯曲。
凛冽剑气透过缝隙,刮伤金算娘纤细修长的手指,留下浅浅血痕。
金算娘拧眉,调动丹田之息输送暖流于掌上,略微扳回一城。她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四个字:“你怎知道?”
“你主子告诉我的。”说着,阮斩玉左手捏诀,右手持剑用力外推。
势不可挡的剑气如木桩撞击胸口一般,顷刻击飞金算娘。
“砰——”
金算娘撞入赌坊高墙,碎石渣纷纷落下,惹得底下看客群轰而逃。
缓了片刻,金算娘才撑起墙面脱离墙体。她咬着红唇发丝凌乱,眼睛不甘地瞪着前方衣袍飞舞的剑客。半晌,她才舒了口气道:“我认输,你走吧。”
五名同贺云也纠缠的海市护卫收起利刃,齐齐看向模样狼狈的金算娘。
金算娘将耳前落发拢起,闭上眼睛:“别让我再看见你。”
“这话应该我说。”阮斩玉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将剑入鞘,他轻声道:“你该庆幸自己罪不至死。”
这话说得极小声,只有耳力好、修为高的人,才能听得一清二楚。
金算娘活了这么久,自然修为不差,当然能将这句话听得一字不差。
她嗤笑一声,飞身离去。
阮斩玉也飞回小雅室中,甫一落地,就听到大徒弟的发问——
“我怎不知你同她有仇?”
贺云也语气酸溜溜的,眼神幽怨。
“你知道就怪了,结怨当年你还没出生。”阮斩玉边说边走到桌旁。
许无虞抬头,好奇地问:“师父,你和金算娘有什么仇啊?”
“金算娘一分不花将伯良的家业吃干抹净。身为伯良之友,我自然是以其人之身,还其人之道。”阮斩玉轻笑,讥讽道,“魁首局一赔万,够她赔上一辈子了。”
见到金算娘的第一眼,他就在想怎么报仇。
“那剑呢?”贺云也问。
所谓的剑,自然是指金算娘给他的那把。
阮斩玉语气淡淡:“碾碎了。”
许无虞目瞪口呆。
剑在鞘中,也可以碾碎?!
看着面具上的豆豆眼,许无虞不再觉得有趣,只觉毛骨悚然。他不由自主地想起被强悍剑意碾压的无力感,浑身狠狠一抖。
阮斩玉看出二徒弟的不自在,吸了口气,温和地道:“我说过只有一剑,待其如爱妻。怕风华不悦,自然得做的狠绝点。”
听罢,许无虞只觉得眼前世界在崩塌。他木纳地装着灵石,表情和阮斩玉脸上的面具如出一辙。
贺云也扶了把脸,千言万语在脑海中闪过,最终什么也没说。
不能给阮斩玉讲下去的机会。
八洲有一条大河,名为长河,其源头为缃砾洲神女雪山,流经青霜洲、洛神洲、花月洲,最终于花月洲入海。流入的海无边无际,深不可测,包裹着八大洲,故得名无尽海。
暗舫和蜃楼,是唯二在无尽海上的组织。
快活阁离长河只有两条街道的距离,顺着长河往下,到入海口码头,便是暗舫所在。
阮斩玉此行,就是要去暗舫和蜃楼。
师徒三人出了快活阁,行至长河边,喊来一条小船载他们。
船夫是个漂亮姐儿,她唱着渔歌,荡着船桨,将三人送至暗舫前。
姐儿声音清亮,她对着暗舫上喊:“呦——来客咯!”
高高的船舷上立即探出两个脑袋,他们目光不善地打量来者。
“你们来做什么?”其中一个厉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