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陆焱之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被秦章抱着睡在马车上。
明明昨日还在客栈,一转眼就换了个地儿,他有些怔愣。
“醒了?”
感受到怀中的动静,一夜未怎么合眼的秦章也掀开眼帘,桃花眼含笑看向焱之。
陆焱之垂眸,避开他的目光。
昨日秦章对他说的那些话,他还记在心上。
此刻也不想与他多说些什么,怕说多了,心里头又难受。
秦章知他气还未消,也不逼他,只是上前将人搂进怀里,嘴唇磨着他的耳鬓,不由得溢出一口叹息。
昨日在气头上,他说话是太冲动了。
可他也不想为这事道歉。
二人便这般僵持着,直到秦越从外头掀开帘子,道:“二哥二嫂,昨夜赶了一宿的路,咱就在这河边歇歇脚吧。”
往生泉位于南面,沿着地图一路赶去,还有好大一段路程。
如今整个江湖都在前去寻那往生泉,不过倒也没传出谁先寻到了的消息。
秦章虽急着赶路,却也不想让焱之奔波得饿肚子,便点头允下了。
一行人在河边暂歇,养了养神。
陆焱之刻意避开秦章,与秦越坐在一块。
秦越见他们这般模样,知定是又闹别扭了,他可不敢过去触霉头,缩着头就要走,陆焱之却叫住他:“阿越。”
“焱之……”
秦越又折返回来,迎着不远处秦章那阴恻恻的目光,道:“怎了,是这干粮不合胃口吗?”
“昨夜出什么事了?为何忽然又这般急着赶路,一夜都不肯耽搁。”
他昨夜睡得太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秦越摇了摇头。
他哪知啊。
他就是个不敢忤逆秦章的倒霉鬼。
“这我不知,不过我猜二哥肯定是急着想要找到那往生泉,帮焱之你恢复容貌。”
这是陆焱之的心病,心病不除,他们二人之间总归是要生嫌隙的。
秦越心想着。
陆焱之心神一晃,垂眸未再说什么。
明明早已知晓秦章的打算,他又还在希冀着什么呢。
想来秦章已是很嫌弃他的容貌了,不然不会这么急着赶路,也不会昨日与他说那般伤人的话。
秦章那句这辈子无人会接受他的真实容颜,如烈火般灼伤着他的心。
他坐在河畔,看着河中倒映着的自己,忍不住抬手抚摸着脸上的瘢痕,这些日子来人,皮,面,具戴久了,总归是会忘记真正的自己是何模样。
顶着那样一张脸,去欺骗别人,也不是他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