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再次赶路时,陆焱之显然有些闷闷不乐。
一直背对着秦章,不肯回头看他。
秦章也阴沉着脸,没有主动去哄陆焱之的意思。事不过三,他秦二公子脾气素来不好,哪有闹别扭了一直让他哄的道理。
他手撑着下巴,也背过身去,望着马车窗外疾行过的风景,略微出神。
就在这一片沉默之中,忽地耳边划过一阵凌厉的箭风,秦章倏然回过神来,猛地挡在陆焱之身前,抬手紧握住那直朝着陆焱之面门射来的箭矢,眼神冷若冰霜。
“二哥,有刺客!”
马车外传来秦越的叫喊声,以及秦楼护卫与刺客缠斗的声响。
陆焱之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有些惊魂未定,他靠在秦章怀里,微微喘了声气。
抬眸间,这才看到秦章握着箭矢的手正渗出血来,如雪的肤色衬着那抹红,显得愈发的苍白。
陆焱之心头一跳,“秦章,你受伤了!”
此刻他哪还记得方才他们还在闹别扭,谁也不搭理谁。满眼的就是秦章的手受伤流血了,鲜血染红了他的眼。
“无碍。”
秦章扔掉箭矢,这点小伤,他还未放在心上。
另一只手搂着陆焱之的腰,直接飞身下了马车,他们方一离开,就有无数把利剑刺向马车里头,结果却扑了个空。
秦章掏出腰间佩剑,一面护着陆焱之,一面与前来行刺的黑衣人缠斗。
这些黑衣人出招狠辣,招招害人性命,更让秦章心神俱裂的是,这些杀招竟都冲着陆焱之而来。
他们不与其他人多做纠缠,只管要取陆焱之的性命,秦章觉察出后,将焱之护得更紧了,因而那些狠辣的招式都叫他一一化解,解不了的就成了伤落在他身上。
“秦章……”
陆焱之看着秦章为护他受了伤,心里难受不已。
恨不得这些伤让他来受。
见焱之眼睛红得厉害,秦章勾唇笑了笑,笑容惨白:“焱之,别再不理我了。”
说罢,一剑割破眼前黑衣人的喉咙,血光漫天。
美人的白衣被染红,脚下是成堆的尸体,冷厉肃杀却不掩风华绝代。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陆焱之,见他完好无损,心中顿时松了口气,握剑的手终是感觉到了疼痛,长剑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秦越此刻也杀掉了最后一人,他身上也受了些伤,却没空顾那些,只是快步走过来道:“二哥,这些人哪来的,有古怪啊!”
之前秦章已将往生泉的地图拓印给了整个江湖,按理说,应当不会有人来他这抢地图才对。
而这些黑衣人又武功狠辣,一副要取他们性命的样子,秦越挠了挠头道:“咱们秦楼最近应当没得罪什么人啊,二哥,莫不又是你的风流债……”
话音才落,秦章就狠狠瞪了他一眼。
秦越小心地噤声。
“这些人,是冲着焱之来的。”
秦章心头想着,怕吓到焱之,便未说出来,只是道:“先赶路吧,这一路都给我机警点。”
“知道了。”
……
回了马车上,陆焱之连忙拿出药箱,帮秦章包扎上药。
看着陆焱之小心谨慎,生怕弄疼了他的样子,秦章调笑道:“今日秦某舍身相救,陆大夫可要以身相许?”
陆焱之动作不停,耳尖却不由有些泛红。“等你伤好了,再以身相许吧。”
秦章呼吸微顿,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底泛起一丝情/潮,竟是要将眼前人生吞活剥了般,“不过是些小伤,何须等到伤好了,陆大夫莫不是在敷衍在下?”
“小伤?”
陆焱之抬眼,手在秦章胳膊的伤口处轻轻一按,就听某人几不可闻地嘶了声,他冷笑声:“二公子,小伤怎么也能把你弄疼。”
“焱之,你学坏了。”
秦章不顾刚包扎好的伤口,将陆焱之搂进怀里,在他纤细的脖颈处轻咬了口,见怀中人瑟缩,眸色不由又暗了暗。
只是受点小伤,焱之就不与他置气了,这伤伤得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