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小灵看了看自己瘦小的身体，又看了看白不采比它强不到哪去的菜身，难得有些沉默。

白不采艰难地将自己的根须从舒坦温暖又湿润的土壤中拔出来，在鸡鸭“叽叽嘎嘎”的叫声中，走向不远处的竹子墙。

竹子墙缝隙小，很多地方摸了泥巴，白不采费劲找了最大的缝隙，这才挤了出去，甚至为了出去，还挤掉了一片菜叶。

这次他顾不上心疼，熟练地就地一滚便滚进了不远处的草丛。

村子里的人很多，时不时便有人提着篮子、锄头、木盆路过，小灵飞在半空，两人不认识路，交流了一下，还是准备原路回去前面。

小灵记得过来时有一处林子，到时候他们就从林子里走。

先离开这危险的地方，再想办法找衣服好了。

白不采对小灵的说法打算没有异议，身上滚了一圈土，灰叶土根地加紧脚步，从草丛中跑到了院子前面。

离得前院近了，一菜一鸟又一次同时听到了那恐怖夫郎的声音。

“这衣裳都什么样了，怎么还在穿？”

许是衣裳这两个字戳中了白不采和小灵，一菜一鸟同时停下了动作，默契转头看向了边上的那堵泥墙。

“这衣裳还能穿呢，你别动！”

“我上次回来不是给你和爹买了布吗？”一团土色的布料从泥墙里扔了出来，“这个都破成这样了，还穿什么呢。”

带着点淡淡的皂角香和泥土香的衣裳兜头便落在了白不采的身上，他忙从下面滚了出来，高兴地原地蹦了一下。

“小灵，是衣裳！”

前一刻两人还在纠结去哪里找衣裳，下一瞬这衣裳便落在了他身上。

感谢那个吓菜的夫郎。

“哎！？你这死孩子，那衣裳还好好的呢，再不济也能拆了做鞋啊，小草快去捡回来别被人捡走了。”

白不采和小灵一惊，下意识想要跑。

小灵急忙：“快，白不采你快变成人拿着衣裳走。”

白不采下意识听小灵的话，下一瞬一个光溜溜的人出现在原地，同时一只小小的荷包落在地上。

一人一鸟来不及说更多的话，白不采捡起地上的衣裳便急忙钻进了旁边的稻草垛子里，土色的衣裳塞进去的同时，人也变回白菜躲了进去。

荷包很小，小灵都能拿，它从里面叼出一块小小的银子妥帖放在树叶上，随后叼着荷包飞到了稻草棚子上躲了起来。

下一瞬不远处便响起“突突”的跑步声，小草的身影出现，小姑娘疑惑地看了看空地，眼尖地看到地上的银白，惊讶地瞪大双眼，随后快速捡起又跑了回去。

一直等到人影消失，一菜一鸟这才松了口气，下一瞬稻草垛子边上再次出现一个光溜溜的人。

白不采乱七八糟穿上那衣裳，同时急急忙忙跑向前面的林子，小灵叼着荷包紧随其后。

一人一鸟离开的下一刻，院子里再次传来动静，大人小孩都跑了出来去那扔了衣裳的地方。

跑到林子里的白不采脚步根本不敢停，胡乱便跑到了大里面。

这林子许是私人的，里面只有两个人在砍柴，小灵警示着白不采，倒是没有跟人碰上。

等离开村子能喘口气后，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

回到原来的路上，小灵便认识路了。

它飞高了看看确认了接下来的路，又落回原处。

“白不采你的衣服穿错了。”

“什么？”

白不采自莫名其妙能变成人之后，还是第一次跑这么远的路，此刻累个够呛，躺在草丛里面，手脚像是死了一样不听他的使唤。

所以此刻听到小灵的话，他也只是眼珠动了动。

小灵回想着之前见到别人怎么穿衣裳的，又看了看白不采：“你把上衣穿成裤子了，把裤子穿成上衣了。”

白不采依旧不动弹，小灵见此用嘴叨了一下白不采的手臂。

“小灵！”

小灵便见到白不采他平躺的手臂，像是御膳房厨娘刀下的鱼儿一样弹动了一下，随后就没有反应。

小灵：“……”

没办法，一人一鸟又结结实实休息了两刻钟的时间，不受白不采控制的手脚这才重新恢复知觉。

对于小灵所解释的，他将原本应该穿在下面的衣服穿在了上面，原本应该穿在上面的衣服穿在了下面的话，白不采不太理解。

不过也用不上他理解，白不采在小灵的口头指导下，重现穿好衣服，然后低头看着直愣愣对着自己的鸟和破洞有些迟疑。

“小灵，赵瑾的衣服这里没有洞啊。”

小灵也迟疑着：“这样应该没有穿错啊……白不采，这个衣服好像是坏的。”

不是好像。

小灵可疑地移开视线，看到不远处有宽大的树叶，整只鸟这才明显放松了很多。

一盏茶时间后。

白不采揪了揪挡住自己屁股和鸟的树叶，又蹭了蹭两只手肘部分的树叶，再次停下脚步。

“好丑啊。”

“哪里丑了，这叫设计。”

行吧。

白不采抬腿扯布拽了拽树叶磨蹭的地方，皱着眉头重新启程。

小灵飞在前面：“白不采你想去哪里？”

白不采摸了摸自己怀里的荷包：“我想去买一个不漏屁股的衣服。”

他手里倒是有钱，只是现在他们在荒郊野岭，根本找不到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