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奉一个激灵,差点没下意识反手摔人。“啊嚏!”抬头,泪眼模糊中看到一张笑嘻嘻的嫌皮脸,燕二公子。
“二……二公子?!”赵奉浓重鼻音透着又惊又委屈,像是风寒病中有人来探望,还得忍病招呼客人,“怎么,怎么是你?穿成这样,那东边……你怎知我在这儿?”
问题好多,燕明狮决定都不回答,保持神秘感。
“哈,我借个风的功夫,就把你捉住了,你可是‘本鬼头’捉到的第一个人!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厉害?”燕明狮得意洋洋。
说到底,还得感谢赵奉这鼻子,可比猎犬灵敏多了。这么一点点粉末隔了大老远,都刺激他自顾不暇的。
借风?看来自己猜得没错,二公子身上香味确实有古怪,赵奉眼泪汪汪的惨道:“二公子,你这算不算作弊?”
“这怎么能叫作弊?我就用了些……香料,”燕明狮理直气壮往赵奉旁边一坐,呼了口长气,一口气跑上假山着实累得慌,“喷嚏是你自己没忍住刺激非要打的,要是忍住了,我也抓不到你。”
说罢体贴的从袖中摸出块帕子递过去,“擦擦眼泪鼻涕,从这刻开始,你就得当我的眼睛了。”
赵奉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把脸,不料刚擦完,嗅了嗅,眼泪爆出,喷嚏一个接一个打得山响,再看燕明狮,把帕子往他面前一递:“敢问二公子,这是要把‘你的眼睛’提前弄瞎?”
燕明狮这才注意到,帕子上还残留了些粉末。
不由搓了搓手,讪讪一笑:“哈,你不说我都忘了,刚用帕子擦了擦手。”
赵奉:“……”命不值钱的。
燕明狮愧疚,赶紧带着他下了假山。“我记得旁边就有一汪流泉,你先洗洗眼睛。”
“……一起洗。”
待赵奉收拾妥当,燕明狮也把手上残余的醒神粉洗了个干净。
“这下可以开始了罢?”燕明狮站上石阶,勉强平视赵奉,对上对面的一双兔子眼,强行憋住笑,“你在军中是怎么追踪敌人的,现在就帮我怎么找那些躲起来的人。找到了直接告诉我,抓人的事我来。”
赵奉看着面前一脸雀跃的少年,摸了摸鼻子,又吸了吸鼻子:“二公子这是真把末将当猎犬使唤了。”
“猎犬怎么了?猎犬多帅气,腿长矫健的,还忠心。”燕明狮催促他,“走走走,时不待我,带路。”
赵奉确实是此道老手,不枉燕明狮把他“借”出来。
军中十余年,追过逃兵,探过敌营,当过斥候。这些文人躲猫猫的小把戏,在他眼里实在小儿科——谁往哪个方向跑了,有没有中途换方向,看几眼便知。
“那边有三个,跑得急,喘得凶,”赵奉指了条小路,“这边有两个,一看就知道下盘无力,还在这儿滑了一跤,你看这处的草,他们往水榭方向去了,二公子打算先抓哪一拨?”
“都抓!”燕明狮夸他,“好小子,果然没看错你!”
谁是小子?
赵奉叹口气,循着踩断的草茎倒下的方向,一路给他指明方向。
燕明狮就跟在他后面捡现成的,兴奋得像只出笼的雀儿。
先捉了被燕小四撵得躲在花圃树下大喘气的周瑾青,又逮了因湿泥脚印暴露行踪、藏在画船上的沈让之,最后连躲在地窖里偷酒喝的陈少游也没放过。
每找到一个人,燕明狮便大喊一声“抓到你了”,然后把那人拽住,推给赵奉抓牢,“你现在也跟我们一边啦!”
被找到的人一脸懵,想不明白燕明狮是怎么发现的自己,更弄不明白他为何穿成这副模样——那穿着孔雀衣在外边晃悠四处赶人的又是谁?
难道是……好一招声东击西,好会学以致用的明狮公子!
不足两个时辰,燕明狮身后已经跟了一串“鬼”,夜幕下,各个垂头白脸,很是鬼气。
皆因着燕明狮有赵奉,其他“鬼”发挥不了一丁点作用。
燕明狮点人头,数到最后,“怎么还差一个?”
燕小四早已寻空跟他汇合,凑过来,“还差那个温公子。”他对这人印象深刻,是个皮实的,大冷天穿得单薄,在他们面前也没有打喷嚏。
温子然在哪儿?
燕明狮转头看向赵奉,笑嘻嘻:“猎犬,再露一手?”
赵奉相当困惑,不应当啊,他陪着燕明狮几乎扫了一圈园子,以这些文人的脚程,跑再远也有个限度,不可能找不到的。
“能藏的地方我们都搜过了,”赵奉眉头紧锁,“除非这个人凭空消失,否则……”
周瑾青:“他不会为了赢,翻墙了吧?”
沈让之撇嘴:“他身上不是有股味儿么,顺着味儿找不就行了。”
陈少游:“那他万一就躲在茅厕里呢?”
赵奉摇头:“搜过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