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明狮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到底没忍住,笑了出来,“也很好,那我就这样……”他提笔,给八皇子的开花飞豹添了好几朵祥云。
甚得八皇子心意,两孩子哈哈大笑,你一笔我一笔,不停往画上加东西,玩得不亦乐乎。
玩到兴头上,八皇子按住燕明狮额头,写了个“王”字。
燕明狮伸手去摸,印在手心里,“殿下给我写的什么?”看了看手掌,“王?”
八皇子已经笑得前仰后合,指着燕明狮额头的“王”字,上气不接下气:“对,你对练胜我,胜者为‘王’,你今日骗我,就是……”他作了个口型。
燕明狮看明白了,也不跟他客气,“好啊,那我也给殿下画一个!”
八皇子立刻捂住了额头,燕明狮钻了空子,在他鼻尖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圆的、黑黑的——狗鼻子。
“你——你在我脸上画的什么,画的什么!快说!”八皇子伸手去摸鼻子,只摸到黑乎乎的一团。
燕明狮笑而不答。
八皇子瞪着他,“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看见!”他倒了杯茶,对着水面照了照。
燕明狮逗他,“谁方才在风口哭鼻子了呀?是小狗!汪汪!”
“我是赖哭狗,你就是小王/八,咱俩谁也别笑话谁!”扑过去闹作一团,甚至互相咯吱起了痒痒肉来。
“八殿下……”帐外传来周大兆的声音,“明日还要狩猎,该回去歇息了。再晚,怕明日起不来。”
哎呀好烦,八皇子的脸又垮了下来,磨蹭了好一会儿,终于不情不愿地站起来。“那我走了,明日我还能来画画么?”
“嗯。”燕明狮答应了。
八皇子擦擦笑出来的眼泪,认真起来,“燕小四。”
“我叫燕明狮,燕小四是……”
“我知道,可我就愿意叫你燕小四,以后私下里,我还是叫你燕小四。你也别叫我殿下了,叫我李小八,怎么样?”狗狗眼搭配狗狗鼻,实在很难让人拒绝。
“好。”燕明狮说,“李小八。”
八皇子满意了,朝燕明狮挥手:“明儿见,燕小四!”
燕明狮也挥了挥手:“明儿见,李小八。”
帐中安静下来,燕明狮开始着手作缉兽图。
先收拾桌上的画,那张豹子图上,有八皇子的笔触,也有燕明狮的笔触。燕明狮看了看,在图旁添了小字:“李小八亲笔,燕小四补墨。”然后盖上自己的私印。
至于二皇子的缉兽图,须得威风,得凶猛,得让人一看便知这是头凶兽,却有这样一位猛人,能将其擒获。要突出再威猛的山大王,也被二皇子轻松制服。
八皇子给了他灵感,提起笔,将老虎的半边身子藏在山石之下,二皇子从天而降,趁其不备出击。先画老虎——虎纹、虎须、虎爪、虎目,每一笔都精雕细琢。画得就很慢,很细致,重要部分还得停一停想一想。
这幅画,关系倒他能否在二皇子身边待下去。
不知不觉,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燕明狮放下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着桌上完成的老虎,满意。
至于人么,打了个大致的框架,还需二皇子定夺。
就这么一幅草稿图,尚未定稿,亲近二皇子的人就已经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燕明狮喝着提神的茶汤,腹中攒出定能得二皇子青眼的险招。
天刚擦黑,帐帘就被一只白净的手掀开,“燕小四!”八皇子咧着嘴,“我来了!”
今日各皇子各自宴请,燕明狮推脱要作画,早早回来等着,看了八皇子一眼,“殿下不用招呼客人?”
“周大兆啊赵奉啊他们都认识,有他们在就行。”八皇子满不在乎地跳上椅子,目光将好落在挂着的画上,眼睛一下子亮了,“呀!这是我昨晚画的那只豹子!”
他趴过去,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天,手指顺着墨迹轻轻描摹,嘴里念念有词:“这是你画的云,这是我画的大水坑……”
旁边那行小字:“李小八亲笔,燕小四补墨。”八皇子把这行字念了两遍,嘴角飞也似的翘起来,连眼睛都弯成了桥。
“李小八,你写的是李小八,不是八殿下!”
“嗯,这张画我打算私藏,”燕明狮不紧不慢地研墨,“所以写的是我们私底下的称呼,殿下若是不喜欢……”
“喜欢!”八皇子反身护住画,生怕他抢走,“不许改!我,我来私藏!”他又看了好几眼,心里美滋滋的。他要裱好挂在寝宫里,李小八,燕小四,朋友的名字写在一起,长长久久。
隔壁还有一幅半成品,“这是什么?”八皇子伸手去掀。
“哎,你别……”燕明狮还没来得及拦,画已经被八皇子抽了出来。
二皇子的缉兽图,虎踞山间威风凛凛,老虎旁边还有一个粗略的框架,面目模糊,衣纹潦草。
八皇子看了半天,皱了皱鼻子:“这是二皇兄?”
“嗯。”
“他怎么没有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