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问你个事儿。”
就在房间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楚时突然睁开眼,盯着黑森森的房梁,平静的话里听不出情绪。
系统被他坑过,闻言瞬间警惕起来,如临大敌:“……宿主,你问。”
楚时阖眸,撂在腹部的手紧了紧:“我想知道,在我穿过来时,原身是否已经死亡?”
“老实回答。”
系统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小事,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
一时没被坑,居然还有些有些不习惯。
楚时没等到回答,眸色一沉,和夜色融为一体:“怎么不出声,该不会是在想着怎么糊弄我吧?”
系统被他话里的阴沉吓得回神,忙道:“宿主放心,本系统在诞生时就被下了规则限制‘不可附身在有生命迹象的生物体上’,当时宿主重生在‘楚时’身体时,原身已经没了生命迹象。”
楚时听它这么说倒是来了点精神,他声音微微上扬:“我竟然不是生命体?”
系统一板一眼:“宿主当时是灵魂状态,不属于生命体。”
楚时双眸眯起:“你确定没骗我?”
“没有。”
楚时没说信没信,不过和开始问话时,他眉梢间的郁色消散不少。
如果在他来之前对方已经死透,那么他就没有那么深的负罪感了。他是想活,但总不能让另一个人用生命换他活。
既然原楚时已经彻底死亡,那么重今往后,他就可以堂堂正正做自己,不必背负谁的命运。
至于是否离开谢家,目前看来留下是最好的选择,楚时娘家靠不住,如今这世道,一个寡夫郎在外可不好混,不是他不信自己的能力,而是他清楚知道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
再者,他也没钱跑,这是最大的现实原因。
*
喝了姜汤身体燥热异常,一晚上都在出汗,楚时晕晕沉沉睡着,整个人燥热不已,汗湿得水里捞出来一样,他自己却顾不得什么,只好吩咐系统。
“你看着我点,要是我烧撅了就把我弄醒,不然我成了傻子对你们也没好处,记住了没有。”
系统:“……”
“睡吧你!”
“千万记住了!”
一夜过去,天亮了。
清晨的鸡鸣声异常响亮,想继续赖床都得靠几分懒劲拖着。
楚时睁眼醒来,浑身酸软得厉害,脑袋也轻飘飘的,有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提不起半点劲头。
还有一股汗馊味,臭死了。
他抬起面条一样软趴趴的手摸了摸头,没有再发烫。
浑身没劲是退烧后的后遗症。
楚时轻叹,没想到这薄荷葱头姜汤真那么好用,一碗下去出了满身汗,还真好了,他也没有被烧傻。
又躺了一刻钟左右,楚时攒了点力气,终于起了床。
才出门,就被敞亮的日头刺激得双眼发疼,眼角不自觉地沁出泪水,楚时下意识抬起手挡在眼皮上,靠着门边缓了好一阵。
院里时不时传来两声鸡叫声,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人的声音。
谢家人早早出门干活去了,也是,乡下人家哪个不是天亮就出门的,也就是他现在是个病号,能歇上一会儿。
等缓过最初的刺激,楚时放下手,也开始敢睁眼了,初春的日头其实不太烈,晒起来有种懒洋洋的感觉,楚时就那么靠着门框享受了好一会儿,这才拖着腿往厨房走去。
也许是谢家当年日子不错,院子里竟然有口水井,这是让楚时最满意的地方,用水也不需要到河边去挑,洗衣做饭淋菜都方便。
楚时很渴,先是打开小火炉上的陶锅,发现里面的水还温热着,就舀了碗来喝,喉咙终于舒服不少。喝过水,他把大铁锅洗了,开始烧火烧水,准备洗个澡。
昨晚出了一身汗,鼻息间都是汗臭味,不赶紧洗他真的受不了。
楚时以前都是用打火机的,偶尔‘赶时髦’会用火柴装模作样,打火石这种原始东西他真没用过,擦到手都快麻了才堪堪把灶中的草绒点燃,随着灶里的火变大,他塞了不少树枝进去,这才靠着短凳缓缓舒口气。
楚时看了眼直播间,此时直播间名字已经被他改成了“震惊,原始人的一天竟然是这样过的,快戳我一起去体验吧》》”
“烧火是力气活,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样烧火过?我想应该是没有的。”楚时勾了勾唇,茶色的瞳孔倒映着火光熠熠生辉,那张黝黑的脸上竟然能看出几分精致,“不过有机会你们或许可以试试,难是难了点,可看着火点起来也挺有意思的,再早之前还有钻木取火,那可是难得火种。”
【现在各种资源那么丰富,谁还用这么老土的方式取火,那不是找罪受吗?】
【主播自己自讨苦吃就别拖别人下水吧,就算垃圾星都不会这么取火的】
【就是啊,我都无语了,主播自己爱吃苦,还要怂恿别人,这是什么黑心肝】
楚时微笑起来:“你们怎么知道自己会不会有朝一日落到原始星,到那时带的资源用完了没有火种怎么办,多学点没坏事。”
科技太高容易让人忘记最基本的生存能力,楚时不是没看过不少人五谷不分,甚至还闹过花生长在树上的笑话的。那时候他就想,倘若这样长久下去,当一切归零、人类失去赖以生存的一切先进时,他们要怎么活下去。
现在的他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这里没有现代社会的一切科技品,他成了最普通的老百姓。
不过他运气还算不错,有了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