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悯把颈部贴到她的颈动脉上,引导她开展疗愈,让污染流进自己的身体,被净化者的体质净化。
她触碰到小偷的精神力的瞬间,就痉挛着推开了。那种肮脏的带着腐蚀性的精神力,烫得她浑身剧痛,像被强电流攻击一样。
像那个人一样。像曲雀一样。
压抑的哀嚎都在颤抖,冷静两秒过后,重新抱上去,逼着自己诱导交换,洗涤污染。
她死死抓着小偷后背的衣服。为了让疗愈顺利进行下去,放任她把自己压紧在地上,让颈部紧贴。
不习惯和陌生人这样紧地相缠。
小偷腐蚀性的精神力,活活把她从身体内部撕开一样疼。
*
“医生……医生。”
疼到意识模糊时,听见小偷喊她。视力重新聚焦,她正从自己胸口抬起头。
闵悯不确定她是不是做了什么冒犯的事。唇齿间似乎有血腥味。
重伤的Striker在被治疗时,对医师产生依恋情结是普遍的,闵悯并不责怪她。
她脸色苍白,害怕的表情。在闵悯清醒后才镇静了些。
“对不起。”小偷说。
爆炸已经平静了,没有机关声。大概是检测到目标突然消失,自动平息了。
闵悯摸了摸手中的艾洛伊斯,还好还在。
“没关系的,我们快走吧。”
闵悯用力把下半身从她的重压下抽出来,匍匐着顺着管道爬行。
在艾洛伊斯微弱的光辉中,她把那个小偷错看成了某人。
现在,自己真是越来越支撑不住了。
她其实不是那么爱曲雀,但曲雀已经把她驯化成这个样子。这样痛苦、这样活在痛苦的回忆中。疯了一样为她卖命。
她用陶瓷小刀切开通风口的风扇窗,把准备好的绳子吊下去。
害怕小偷没有力气滑绳子,担心地回头看一眼她。小偷却示意她快下去。
她还没滑到底,身边的黑影就从通风口中跳了下来,落地。
……不愧是Strike。
天,如果她不干这种偷鸡摸狗的营生,那一定是个可以做军领的Striker。至少也是个队长。
然而她好疲惫。淡漠地不像是在炫技。
至少这种讨厌所有人的眼神和曲雀还是有区别的。
闵悯悄悄松了口气。她好害怕自己突然发疯,哭出来,当着小偷的面说对曲雀说的话。至少现在还能分清楚谁是谁。
“我的车停在比较远的地方了。”闵悯说,装得很冷静,“你走得动路吗?”
“可以。”
“那我送你回去吧。”
“……好的。”
黎明还没降临,夜晚晴朗得让人害怕。冷的月光。
闵悯默默带着小偷往车的方向走。掏出手机,打好空调、把后座放倒,铺好软的床垫、被褥和枕头。
小偷需要休息。
这么好的一个人,像曲雀一样好看,能力又那么强,被逼得偷鸡摸狗……现代社会真是。
闵悯有点心痛。她甚至不放心放她一个人回去。
关闭隐形模式,旷野上出现了一辆多功能车。后排是个小窝。
打开后备箱,闵悯扶着小偷躺上去,帮她脱掉被血污浸染的靴子。
“我们不用音速模式。边汀堡会检测到的。我正常开回去。时间比较长,你尽量睡会儿。”闵悯坐到驾驶座。
“嗯。”
小偷没礼貌是很常见的社会现象。闵悯反而觉得自己有点话多。
汽车启动了,向公路开去。
小偷察觉自己闭不上眼睛。
只要一有睡觉的念头,那捧奶油蛋糕一样香甜酥软的触感就撞进来。让她胸口闷得喘不过气,只想抱着被子模拟她,一顿发泄。
但会被看出来,很丢脸。
她承认刚才在那个女人几乎晕过去的时候吻了她,从嘴一直亲吻到胸口。就差咬下去开始食用了。自己并没有吸血鬼的基因。吸血鬼只是传说。但那一瞬间确实想吃人。
看路看得好专注,那个女人。
甚至没通过后视镜偷偷看自己一眼。
但她能通过后视镜看见她没有杂念的眼神。讨厌没有杂念的眼睛。讨厌心不在焉的眼睛。
天空开始下雨。
她打开雨刮器。一下、两下。
雨刮器在小偷的视线里晃出幻影。她终于有一点倦意了。
疲惫让她的思绪更加简单。
那个女人把艾洛伊斯放在驾驶座旁边的小平台上,小偷伸手就能够到。但是艾洛伊斯现在没有丝毫吸引力了。
她满脑子都是简单而且粗鲁不堪的念头。想和她做。
想做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