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啊。
棉花一样香软的,小偷把脸埋进去又亲又啃。半醒时分的迷迷糊糊,流溢着粉色爱心泡泡的肥皂水甜香味道。
她想叫她的名字,但忽然发现是空白的。那个女人还没告诉她。
她蓦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团着被子,手脚并用地抱着,把被子啃湿了。
车窗被贴心地用阻光帘遮起来,使得大白天看着像黄昏。
只是一团被子。
她有一阵失落,侧坐着起身。
驾驶座,闵悯被身后的动静吵醒了,伸个懒腰。
“……早安呀,小狗。”
她不是故意的,半梦半醒的,脱口而出就是这个称呼。
因为小偷受伤的样子,又可怜又乖,让人好心疼。
小狗?
两个字在小偷心里揉了一下。
其实车里并不热,空调打得正好。她应该是刚才把被子抱得太紧,身体烧得慌。现在已经慢慢冷下来了。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带着夏末花香的感觉。
“早上好。”她没计较闵悯对她无礼的称呼,直奔重点,“你的名字?”
“闵悯。”
没有下文。闵悯没有回问她,那就是不想深交的意思。小偷思量了一下。
这个名字在哪听过。
作为指挥官,必须什么都要知道。闵悯,被自己的好妹妹曲雀扔到这里来的小间谍,在自己麾下当随军医师。
因为构不成什么威胁,就没理她。
但就她偷到艾洛伊斯这件事,操作那么丝滑,危险等级得重新评估一下了。
小偷现在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要东西,还是不能低声下气地求,得规划方案。
“你住在哪里呀?我送你回去吧。”
闵悯一边问她,一边打开车载全息系统,拉到机场订票栏。
“没事,我就在这下吧。没有家。”小偷闷闷地回应。
好巧不巧地滚过一声吓人的闷雷,雨点泼下来一阵。
闵悯回头看她一眼。她衣服上的血迹,比身上的还先结痂。大片硬块。
这是她回头看她第一眼。
“要不要先去医院?”
她心软了。小偷很明显地察觉到。
“……不要。我没钱了。”
闵悯看见她有点恨又有点贪婪的目光,瞥了一眼身旁的白水晶项链,艾洛伊斯。
然后小偷继续说:“我本来指望着它度过下半年呢。”
闵悯为难地弯了弯眼睛。
虽然她很可怜,但是先来后到也是江湖规矩。
“诊疗费我来……”
“说了不去。”小偷和她赌气了,翻身躺下,拽着被子裹起来。
留给闵悯一眼铺满枕头的黑发。
好吧好吧。真是不会和这种人打交道。闵悯都没办法了。
“小狗,边境太危险了。我们先回国再说吧,好吗?”
“嗯。”算是答应了。
于是闵悯买了两张机票。
重新发动汽车,到机场去。
她莫名其妙地开心。总算找了个理由没把小狗扔在这里。虽然很没礼貌,但闵悯真的太舍不得她了。
是自己亲手救下来的小狗,谁能舍得?
再说她说自己没有家,那是不是代表闵悯能够稍微占为己有一下?
想什么呢,自己一个回不了国的间谍,一天天就知道缠着别人。
闵悯悄悄谴责自己。
要去给小狗买身衣服。她这样太显眼了。
虽然机场的服装店很贵。
在换好衣服之前,小偷只能待在更衣室里,尽量不被更多人看到。
闵悯在她门口守着。店员忍不住向她投去好奇的目光,她尴尬地微笑。
门里伸出一只手,把她拽进去。
“你让我自己换衣服?我浑身都是伤,手都痛得抬不起来。”小偷很暴躁,又嫌弃又恼火。
“不好意思啊……”
“哼。”小偷坐在那里,不理她了。
那……她想让她怎么办?
闵悯看了看叠在一边的白衬衫和裤子,又看看撇过头去的小偷。
犹豫了两秒,开始帮她解扣子。
这不太好吧。但是伤员不避嫌。
小偷不是那种细皮嫩肉的女人。
解衣服的时候,闵悯的指节触到肌肉。
好硬啊,烫得她哆嗦一下。这人怎么这么热。指不定是伤口感染发烧了。
“你感觉还好吗?需不需要疗伤呀?”闵悯犹豫了一下,问。
“需要呀,你看不出来吗?”
闵悯感觉头疼。教养不好的人真够烦的。
伸出手,摸着她颈动脉,净化她的精神力。
烧灼得和硫酸一样。
这种体质的Striker太稀有了,竟然还被她碰见两个。一般的净化医师都不愿意为这种人疗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