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克力在陶瓷小锅里咕嘟咕嘟冒泡。

为了小狗刚才那句“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闵悯就没再盯着她。

百无聊赖地坐在靠窗位置，落地窗外直接是机场的星空穹顶，候机大厅，没有走道。对恐高症不友好。

她靠在沙发一侧，刷M军区的新闻。

曲雀、曲雀、曲雀，她的快报头条80%都有曲雀的照片。

不知道是大数据检测到她的偏好，还是因为曲雀的出镜频率实在太高了。

“这么爱拍照，不怕被刺杀啊。”

小狗塞了满嘴青提子蛋糕，闷声闷气地问。

“谁敢刺杀她？”

真是个360°无死角的人，记者怎么抓拍都好看。

白色军装和不经意间瞥到镜头的眼神，就像不经意瞥到闵悯一样。

点开大图，都能让她的心脏一阵一阵颤抖。

她开始逐张点开看，放大，仔细研究。

“喂。”

“喂！”小狗拔高声音，用手挡在她眼前晃。

“嗯？”

“干嘛盯着她看？”质问。

真是服了。“干嘛盯着我看？”“干嘛盯着她看？”那闵悯就什么都不许看，把眼睛挖掉得了。

闵悯揉揉太阳穴，把全息屏关掉。

“关心国家政治啦。”息事宁人地回答她。

小狗什么都不懂。

什么背叛、利用、思念、痛苦和爱。她懂什么，只知道吃。

“你再冷落我，就不跟你回去了。”

“好好好好好……”

闵悯真是招架不住。

“你这么爱关心国家大事，怎么不关心V区？”

闵悯把蕾丝桌布铺好，戳破干冰小球，白色雾气瞬间弥漫开。

“V区军领在和平时期没什么存在感，媒体挖空心思都报道不出什么秘密。跟冰山一样。——把冰淇淋球放下去、捞起来就可以吃啦。”

小狗用夹子夹了个抹茶球，丢进去的时候太用力，被巧克力溅到了。“嘶……”

闵悯赶紧用湿毛巾帮她擦手。

“我来吧。”她把抹茶球捞起来，放在小狗碗里。

“而且，我到V区三个月，入选军医，连指挥官曲鸦都没见过一面。不过，我也不想看见她，大家对她的评价不高呢。”

“哦，什么评价？”小狗用餐叉拍拍巧克力脆壳。

“精于算计、贪得无厌、生性残暴。”

一提到大指挥官，闵悯感觉自己甜品都吃不下了。盯着冰淇淋球发呆。

“和这种人打交道没有胜算的。希望她一辈子都不要注意到我。”

曲雀怎么把她扔到V区来了。

她还不如直接杀了自己呢。闵悯想。

“怎么还拉踩啊……”小狗把冰淇淋捣碎了。

“也难怪阿雀和她姐姐这么不共戴天啦。不过无所谓了，我马上就能回M区了。只要没被她发现就万事大吉。”

想到艾洛伊斯和回国这件事，闵悯又有点高兴起来。

“……阿雀？？？！！”小狗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闵悯盯着火锅傻笑的侧脸。

“哦，对不起。”

“你还是个关系户？”小狗问。

“不是的，我说错了。”

说错了。竟然还敷衍她。

小狗把叉子往桌上一扔，不吃了。

闵悯笑容凝固，眼睁睁地看着她。易燃易爆炸。

一桌好几百的冰淇淋，她就没吃几口，更别说闵悯了。

闵悯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哄她了。

“不吃了，走吧。”

小狗垮着脸，但说归说，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这是真想走，还是想赶自己走呢？闵悯读不懂。

如果是想赶闵悯走，她两条长腿就挡在沙发和餐桌中间，难不成要闵悯爬过去吗？

闵悯呆了片刻，指了指她的嘴角。

“全是巧克力。”

像小胡子。

“嗯？”小狗转过脸看她。从正面看，更像小胡子了。

闵悯把湿巾拆开，递给她。小狗没有接。

“你帮我……”

闵悯想帮她擦，手被挡开。

“你帮我舔掉。”

“……什么？”

“舔掉。”

她的声音冷下来，忽然间不怒自威的命令。

颤栗滑过闵悯的脊背。这大庭广众的，胡闹什么？

离登机结束还有20分钟，说早不早，但现在确实该走了。

重要的是，她不想和小狗关系闹僵。

好尴尬。

闵悯小心翼翼地跪倒沙发上，靠近她，伸舌尖舔她嘴角凝固的巧克力。

屏住呼吸，不让自己的气息碰到她的脸。

巧克力在融化，她尽可能不碰到别处，又快又好地完成清洁工作。

但越着急，越狼狈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