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救护车……
曲鸦把她死死拥在怀里,剧烈颤抖着去够床头的手机。怎么会这样。
颅腔中嗡嗡作响,不停地试探着闵悯的鼻息。她感觉自己快死了,她只想在死前把救护车叫来。
闯祸了。
怀中发抖的人偶平静下来,湿而凌乱的发贴在她手臂上。蓦然察觉闵悯在亲吻自己的胸脯。
她可爱的宝贝。
她身上都是伤痕,撕抓的、啮咬的、掐的拧的。像被丢进了饥饿的狼群。
曲鸦感觉呼吸停止了几秒。
“……闵悯?”轻声叫她。
人偶有了反应,把脏乱不堪的脸抬起来。曲鸦低头想亲她的嘴,又迟疑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资格这样。
“疼吗?……先去医院吧……是不是很疼很疼……对不起……”眼泪断线地落在闵悯身上,曲鸦手抖得握不住手机。
她好害怕闵悯死在她怀里。她感觉自己快活不下去。
*
小狗哭了。
她一定被吓坏了,是因为自己这副样子吗?闵悯知道自己有多凌乱。
她害怕闵悯报案或者其他什么。但是闵悯不会的。她就算杀掉她,闵悯都不会怪她的。
闵悯慢慢把腿从她身下抽出来。
“……哦……没事,没事了不哭……”
浑身都好乏力,骨头像被劣质塑料替代了。想拍拍小狗都十分艰难。
闵悯坐着缓了缓。
轻轻擦掉小狗的眼泪。
“疼吗?……是不是很疼啊闵悯。”小狗一直一直一直在问她无意义的问题。
曲鸦想用刀剜下肉。不然心口就像在被持续割开。
闵悯亲了亲她的手,若无其事地努力把自己搬下床。
一片泥泞的身体,要收拾干净。
还能走路吗?
还可以走路。
浴巾在地上,想捡起来,弯不了腰。
曲鸦被她推开,失魂落魄的。好一会儿才想起,去拿一片新的浴巾裹住她。
自己也那么凌乱啊,浑身都是干透的液体。
“闵悯……闵悯你躺一会儿,马上去医院看看吧。检查一下,做完检查我就滚,闵悯。”小狗哭着想抱她,但是任何触碰都感觉自己在亵渎她。
好脏啊。闵悯为什么会碰到这样令人发指的烂人?
“我没事呢。你呢?……你怎么样……我不记得什么事了,只是有点发抖。你没事吧,小……”
被吞掉的尾音像刀一样把曲鸦砍成两半。
她默默跟着闵悯,看她艰难地用清水洗脸。
她完蛋了。不要不要不要扔掉她。她不想再做流浪狗了。她的主人不愿意再叫她小狗了。
完蛋了一切都完蛋了。世界陷入间歇的黑。
血压剧烈跳动。闵悯为什么不愿意看她?
水流变热了,闵悯用漱口杯接着喝了一大口。曲鸦才意识到她严重脱水。
“……闵悯,我去弄点吃的。你休息一下好不好?”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闵悯大概一点都不想见到自己,所以垂头丧气地往外走。
“嗯,不好意思……”被闵悯的指尖轻轻滑过,“可以问问名字吗?我非常想知道。”
她可能弄错一件事,闵悯没把她当替身、替代品,或者其他什么东西。闵悯就像被主人丢掉的狗,在V区找吃的,然后碰到一个愿意对她笑的路人。
现在她想知道,非常想知道。很抱歉她一直没有问。是因为觉得小狗也许并不愿意分享一段长久稳定的关系,所以最大程度从记忆中把两个人安全地保护起来。
谁会要曲雀的婊子,像个被用烂丢掉的抹布一样。
小狗从来都没说错。
闵悯像个友好的陌生人一样问她这个问题。
曲鸦不敢转身,眼泪又流下来了。她有种克制不住的冲动想说实话。但是一旦说了,她就真的完蛋了。海市蜃楼如今还是曲鸦的救命稻草。
“我没有名字,闵悯。我的命都是你救的,你忘了吗?我是小狗呀……”
是小狗呀,小狗小狗小狗呀。泣不成声。
哪怕再听她叫自己一遍都好。小狗小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会对闵悯摇尾巴了。
“哎呀,这有点不尊重啦。”闵悯腼腆地回应她。
小狗小狗,小狗过来,小狗这个给你,小狗真漂亮,小狗不要。
闵悯没有叫她,但大脑在自动循环播放她的声音。
听不见就要死掉了。快要死掉了。
小狗躲在门后无声地大哭。
昨天闵悯喝醉了,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她还记得多少呢?
如果全都记得的话,她可以马上死在闵悯面前。
*
她果然还是不愿意说。她都说过了,闵悯不配知道。
心口隐隐作痛。闵悯喜欢小狗,从称呼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