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淡蓝色的高压电网似乎无边无际，庞大得仿佛是异星文明的产物。
距离尚远时，还能辨识出它半球形的轮廓，而来到近前后，形状便因它的庞大而消弭，只能瞧见一片纯粹的蓝。
“真不愧是‘人上人’。”
有人啧啧称奇，话语里不免带上些酸味。
“我们在仙那度，恨不得挤进抽屉里住。瞧瞧人家，住的庄园藏在这么密的林子里，又是依山傍水，独享这么大一片好风景啊！”
穿过茂密的山林，在场的众人身上多多少少带上了些擦伤，本就不体面的形貌也添了一些脏污。
以至于此刻站在这片缀满野花的草坪上，处于绿树、碧湖的围绕之中，人人都生出一种忸怩的惭愧来。这里……好像不是他们配踏足的地方。
“多亏了大林的朋友，今天我们算是长见识了！‘人上人’原来住在这种地方……这种地方，绝对不会有那种恶心的怪兽吧？”
有人有些犹豫地开口，眼睛不安地瞄着同样受到震撼的大林。
大林咽了一口口水，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那片没有缺口的蓝色，声音有些发颤。
“王……我刚刚跟王哥联系过，他说这电网不要紧，等会儿他就来接我们进去。”
“大林——你真打算听这个王哥的，跟他一起干那种事吗？我有点下不去手……我前段时间还看到蒋殊在做慈善，新叶不是什么黑心企业。‘劫富济贫’不应该针对她这样的好人吧？”
“你懂什么？！”
大林的犹豫反而因为同伴的质疑消失殆尽，他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的一张脸有一瞬间分外狰狞。他看向身旁的同伴，这些人或多或少地显出迟疑，尤其是踉踉跄跄跟在最后的小豆子——大林原以为她会折在路上，真可惜……
“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怪物吃人都没人管，制度早就不存在了！想要活着，就不能心软。你是看到她做慈善了，这不代表她没做过恶！就算她没做过恶，你们难道不想活下去吗？！‘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你懂不懂？你们懂不懂？”
众人的神色变了又变，有人轻声道：
“是啊，都这种时候了，咱们还要活下去呢……”
大林没再看质疑他的人，他发现那片蓝色有了变化，变得像是泛起涟漪的水面，手腕上的光脑也收到了王志成发来的讯息——王哥就要来了！
大林伸长手臂向前一挥，大声道：
“想活命的兄弟跟我走，保你们以后吃香喝辣。懦夫就自己回去吧，喝西北风填肚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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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检测到王志成驾驶的运输车驶近，淡蓝色的高压电网就犹如一道被掀开的门帘，自动留出一块可供通行的缝隙。王志成情不自禁地露出连日来最真诚的笑容。
他打开车窗，居高临下地朝下方喊话：
“兄弟们，我来了！跟王哥过好日子去吧！”
尽管大林带来的人不止有男人，甚至还有个八九岁的小女孩，但王志成就喜欢“兄弟们”这个称呼，这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真正的“大哥”。如果王志成的计划能够继续像现在这样按部就班地进行，他距离真正的“大哥”就不远了，他决定提前适应做“大哥”的感觉。
王志成拍拍车窗，一扬下巴，招呼大林：
“带你的人都上来吧，时间紧，重要的话，我们进去再说。”
“好！王哥！”
大林喜气洋洋的，他不在乎自己的同伴是什么神色，火急火燎地将人一个个塞进了这辆对他们而言不算宽敞的运输车。
“都挤一挤，别给王哥添麻烦，不能劳累王哥为我们几个人多跑一趟。对，小豆子，你半蹲着吧，你个子矮，用不着占太大地方。都坚持住了！好！人全都进去了！”
大林关好车厢的门，小跑到车头的位置，笑嘻嘻地钻进了副驾驶位。
“王哥，您说有多巧，您开的这车，正正好好把我们的人都装下。”
这句讨好虽然拙劣，却也成功取悦了王志成。
“你小子还不错，带过来的人还不少。嗯，还算有能力，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我能叫来这么多人，说到底还是因为王哥有想法、有胆量，您一呼百应啊！王哥，咱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一会儿就动手吗？”
“咳……用不着那么急。”
王志成咳了一声，他瞥了眼身边的年轻人，感觉他和仙那度混乱前判若两人，“回去我们先要再商量商量，庄园里还有几个哥们，那叫什么，‘里应外合’，我们里应外合才好干成大事。”
“对对对，这么大的事，我们还是要好好计划一下。”
“兄弟们！”
王志成冲着车厢里喊道：
“先忍一下啊！等回去了，我请兄弟们好好吃一顿！有酒有肉的好菜！”
挤得堪比沙丁鱼罐头的车厢里爆发出一声欢呼。
“王哥，还是您有本事！”
坦然地接受了大林的恭维，王志成将运输车调头，向庄园内驶去。运输车转变方向时，车身忽地轻微摇晃了一下。
“怎么有点颠。”王志成嘟囔了一声，随口抱怨道：“姓奚的真不是东西，连个车都买残次品，钱全揣进她自己兜里去了吧。”
运输车隐进那片淡蓝色中，敞开的空隙随即弥合。
也许是笼在电网之下，庄园内的天空似乎都比外界蓝得更浓郁更澄澈。
小豆子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全身蜷着，头却直直地望着正前方的车窗。
“鸟。”
“什么，小豆子，你说什么？”
“天上有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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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鸟”的池茉强烈意识到，假如她能够无痛拥有一项超能力，她绝对不会选择“飞行”。
“我有点想吐！”
她们靠紧贴着车尾混进庄园，又为了赶快同蒋殊预警，将拖把的速度调到最快，朝庄园内的建筑飞去。拖把的跨领域表现依旧亮眼且优秀，倘若仙那度某天能够恢复秩序，池茉愿意与穆阿姨联名支持该厂商在这把多功能全自动红外线超续航拖把的介绍里添上“可长时间高空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