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成坐在餐桌旁,一张脸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反复思忖这一天的安排,思来想去,他认为自己错就错在一开始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太低,非要同大林他们称兄道弟,以至于让他们认不清自己的位置,不但错误地怂恿他在今天动手,更是做什么事都不用心。
王志成看着时钟显示的时间,他才不相信,一个病秧子会这么难找!这些天,王志成大肆在庄园里散布谣言,说什么蒋殊成了怪物才不敢见人,实际上,他很清楚,蒋殊不露面是因为身体非常不好。
他工作的那家餐厅,在仙那度名声颇盛,来用餐的大多是名流权贵。蒋殊这几年声名鹊起,收购新叶后,成为了那些食客常挂在嘴上的话题。时刻把握机会的王志成从不舍得错过那些人上人的交谈,他在偷听时,无数次听到食客感慨她的病情,说她一年至少有半年不能行走,必须躺在床上休养。
她连床都下不去,离开那个傻大个奚乔,她还能去哪里?
尽管大林声称他找遍了主楼,王志成可不会相信他。他也为人做过事,知道怎么样把自己的“敷衍”粉饰成“竭力”。在王志成看来,这些饭桶只是习惯了从他这里混吃混喝,不想轻易结束这种生活,故意接二连三地把事情办砸!
蠢材!混蛋!不——也可能他们知道了他的计划,他们知道了他准备在事成之后解决掉他们?不……
想到这里,王志成有些坐不住。
他把那包毒药藏得好好的,他们不可能发现,那毒药的味道和香料颇为相似,到时候涂抹在庆祝胜利的烤乳猪上,那帮只会胡吃海塞的家伙也不可能察觉。王志成认为自己的计划绝无纰漏。
那是为什么?王志成咬着牙,一时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王师傅?您还没睡呢?”
王志成被这声唤惊地打了个寒颤。他站起身来,发现叫他的人是住在东楼的一位种植者,平时她没少嚷嚷蒋殊是多么的慷慨,干活也是最卖力的那几个。
“啊——是没睡,我正琢磨明天做什么菜呢。庄文岫,你不是在东楼住吗?这么晚怎么还来主楼?”
“我们见主楼一直都亮着灯,还一直有人走来走去,就想来问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需不需要我们东楼帮忙。蒋女士还好吧?”
庄文岫左右瞧了瞧,偌大的餐厅里只有王志成一人,但看杯盘狼藉的状况,显然不久前这里聚集了不少“不拘小节”的人。她听说王志成仗着自己的厨子身份,没少挥霍物资,如今亲眼见到,心中鄙夷,面上却还是礼貌的笑容。
“啊,没有事没有事,嘶——应该和蒋女士没关系吧?我们没见到她。就是有人说闻到了什么奇怪的味道,我们四处排查一下,以免主楼里藏着什么不好的东西。”
王志成说得语焉不详,想要引导庄文岫往“蒋殊成了怪物”的方向去猜想,庄文岫并不如他愿,点头打断他:
“是这样啊。那王师傅,你们的动作最好还是轻些,奚姐说蒋女士正在生病休养,你们要是打扰到她——蒋女士可不是好脾气的人,把您赶出去了,我们就没有这么好的菜可以吃了。”
这话听着像是调侃,实则是警告。王志成不好直接把自己的不满表现出来,只能呵呵笑两声,连连应是。
“是,是……蒋女士最重要,我这就去找那几个兔崽子,让他们小点声,一群听不懂人话的东西,就知道折腾!吵得我睡不着觉就算了,还把离着那么远的东楼都吵醒了!看我不扒他们一层皮。”
庄文岫佯装听不出王志成的阴阳怪气,笑着同他告别。
“好,王师傅,那您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堆活等着我们呢。”
王志成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他心里把庄文岫、东楼的一众人、奚乔和蒋殊又来来回回骂了一通!这会儿他又不后悔自己决定今天动手了,他只恨自己没先对东楼那群人下手。
该死的!等他抓住那两个女人,问出仓库的密码,他非要把这帮人都送去喂“大块头”,好好出一出这口气。
越想越气的王志成使劲砸了一下餐桌。
算了!与其指望那些废物,不如指望自己。王志成抄起一把菜刀,向餐厅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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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成还是第一次单独在主楼里行走,这座庄园里的建筑都很有年头,特别是这栋主楼,过去是一位赫赫有名的贵族的城堡。经过反复的修缮、维护,这些老建筑看着依旧奢华大气,没什么异常之处,但呆久了,王志成总觉得这里冷森森的。
几百年的历史,足够这里游荡着几个满怀冤屈的鬼魂。王志成加快脚步,呼吸声渐粗。那可和他没关系,他还没害过人,那些冤魂鬼怪得去找姓蒋的报仇。
“喂!你们都跑哪儿去了!怎么找个人还把自己找丢了!”
王志成粗声粗气地呼喊,试图找到他不见踪影的小弟,然而主楼里始终只回荡着他自己的声音,没有半点旁人的痕迹。
庄文岫一定是夸大其词!她说见到有人一直走来走去,王志成出来有一会儿了,一个人也没见到。果然,女人,小肚鸡肠的女人。
“死哪儿去了!这些小兔崽子是不是在偷——”
“懒”字还在王志成的舌头上,没来得及滑出来——
“啊!!!”
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在王志成的耳边炸开!他寒毛倒竖!
那是个女人的声音,极尖细,仿佛含着无限的怨愤。王志成想跑,但他的腿完全不听使唤,面上血色全无。
“不……不是我——”
一道金闪闪的身影——速度太快,王志成心中恐慌不已,根本没看清那身影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只看到朝自己的方向扑了过来。
“别,别过来!不是我……不是我害了你!你找姓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