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打算在我身上押注？”

蒋殊冷汗涔涔，她倚靠着软枕，勉强维持坐姿。乌黑的发丝凌乱地堆在肩头，她模样虚弱，眼神却依旧锐利。

“按你的说法，他们人数不少，又是里应外合。你仍然认为这样状态的我能够赢？”

池茉被她问得心虚，飞快地瞥了一眼穆泽青，异常流利地答道：

“我们只是需要有个稳定的地方生活，基地并不适合我们，这里倒是个好选择。让那个厨子接管这里，对我们百害而无一益。支持你，才是明智之举。”

哪怕状态奇差，蒋殊还是立刻判断出这番话应当出自池茉身旁那位头发花白的女士。她忽略掉“传话筒”，直直看向穆泽青，直截了当地发问：

“你们能帮助我什么？又想得到什么？”

穆泽青从床尾走过来，站到池茉的身旁。

穆泽青并不像池茉那样关注光网上的新闻，她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新叶”的掌控人，蒋殊比她想象中的更年轻，但却没有应有的少年气。或许是因为此刻身体不适，蒋殊竟显得有几分暮气。

“你现在不方便行动，我们可以帮助你躲藏，或者联络外界。如果你有其它需要，我们也可以尽可能地帮忙。”

穆泽青注意到蒋殊的脸愈发红，她把刚才淘洗好的湿巾帕递给池茉。

“给她擦一擦吧，让她好受些。”

“哦，好。”

连自己都照顾得非常一般的池茉轻手轻脚地为蒋殊擦拭，小声说出要求：

“我们只想留在这里。你这里有农田，我们愿意用劳作来换取食物，但工作量不能太大，穆——”

穆泽青及时打断了池茉越说越卑微的“报酬”，她认为她们应该先“狮子大开口”，再根据具体情况来缓慢让步，这样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

“我们要两间客房——要这栋楼的房间，不能是仆佣的休息间，以及十倍上次你给池茉的营养剂，必须是正常的、不会让人变成怪物的营养剂。”

穆泽青的“狮子大开口”没有令蒋殊为难，反而令她轻笑了一声。

“很合算的交易。只是有两点我需要强调——”

“什么？”

池茉很有些担心自己的“客房”会不得不大打折扣，对于住惯各类逼仄地下室的她而言，这栋主楼的层高颇为惊人，她难以抗拒这种犹如童话中缩小药水的体验。

“橙子热可可口味很受欢迎。并且，我接手新叶之后，所产出的一切营养剂都没有改变食用者物种的风险。”

余光扫过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池茉和穆泽青，蒋殊反手按下床头背板上一块被伪装成图案的按钮，原本正对着床的一排书柜突然向旁侧滑开，露出一扇窄门。

“轮椅在衣帽间，我们进去再商量。”

她从一脸惊愕的池茉手中拿过巾帕，仔细擦了擦脖颈，蒋殊更加确定自己不是一张肉饼，肉饼在高温里只会变得干瘪，不会大汗淋漓。

蒋殊撑起身子，指甲尖嵌进手心，靠疼痛维持最基本的体面，她面带微笑：

“希望这次我们能够双赢。”

.

奔跑，小豆子赤脚奔跑在猩红色的地毯上，汗水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滚落，胸腔里的一颗心砰砰乱跳，她惶恐着，生怕下一瞬，它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我……我——”

“还是没找到？！主楼你们全都看过了！真没有人？”

“真没有——王哥，我们什么衣帽间、盥洗室统统翻了个底朝天，连床底和每个柜子里都看了个遍，真没有！姓蒋的真的不见了！”

“姓蒋的再怎么牛，也不能人间蒸发吧！你们都是猪脑子吧？一个病秧子都找不到！大林，就这样你还劝我今天动手，动他个——”

王志成气得整张脸涨成猪肝色，一句脏话没骂完，他便看到了杵在门口、一脸怯懦的小豆子，当下给了大林一肘，示意大林去问话，骂骂咧咧地去教训其他人。

“都是一帮废物、饭桶！老子给你们吃香喝辣，一点小事都办不成，一开始就搞砸，还想跟我办大事，都回去吃X吧！”

王志成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大林费力扯出一个笑容，故作亲和地走近小豆子。

“小豆子，你来，到哥哥这儿来。”

小豆子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见大林的脸色倏地沉下来，她又连忙走上前，讨好地叫了声“哥哥”。

“嗯，小豆子真乖。哥哥问你，交给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啊？”

小豆子抓着衣服的下摆，她像是在压抑着什么难以言说的恐惧，小豆子声如蚊鸣地道：

“我……我办成了……”

“你……你办成了！”

大林猛地扑过去，抓住小豆子的肩膀。

“你说什么？你办成了！你怎么办成的？！”

坐满一餐厅的人纷纷扭头看向小豆子。在庄园做过活的人都看得出，奚乔格外心软，可能她并不算是“人上人”，在面对“人下人”时，总是多一份善意，常常分发加餐。

然而，他们一致同意派小豆子去对付奚乔，倒不是真都觉得小豆子会有那么大的能力，他们只是把小豆子当作“耗材”。一个没有亲人的小女孩，折在奚乔手里，没有人会在乎。但他们真没想到，奚乔居然折在了小豆子手里。

“说，孩子，你怎么解决的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