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音希忧心忡忡说道:“我不是害怕受伤,只是百姓无辜,哪怕是私人恩怨也不该如此不讲道理地滥杀无辜,神君,玄宁真人说大道能包容万物,善终有不同归宿,我却想不明白,为何恶人也会有善终,有些善人却是短命乃至枉死。”
辛以初道:“人性如同太极变换无常,哪怕是个善人也终会在某一念之差上成为了恶人,正如温王妃那般性子,她今夜若是坚持不让我们查探,说不定会害了那两个孩子,想来结局也是不得善终的,不过那些大道理我也是悟不明白,回头我替你去问问玄宁真人好了。”
夜色如墨,两道身影穿透过城门。
正如辛以初所想那般,温王的尸身被人悬挂在城门上,四肢无力地垂着,周身还有一股黑色的邪气。
何音希见过死人却也还是忍不住干呕了起来,辛以初给她输入一丝灵力压下她内心的不安。
绯梧隐身抱着狐狸站在城门上,传音道:“龙气被抽干了,当心——有东西在附近。”
“小心!”辛以初瞳孔骤缩,把何音希抱在怀中一手护着她的脑袋,快速捏了一道护身诀。
黑暗处传来一道犹如婴儿的啼哭声,一团黑雾不知从哪冒出,直击二人:“比龙气更美味的气息啊,吃起来应该会很美味吧。”
何音希恍惚间看见有个东西朝她们飞来,大声喊道:“神君小心。”
辛以初唤出灵剑,一招劈了过去,奈何那团黑雾闪躲太快,根本碰不到它。
黑雾精怪极为狡猾,知道柿子挑软的捏:“那就先吃了你这个二境的再吃那个十三境的,一个个来,你们别急呀——哈哈哈哈哈!”
何音希脸色苍白地捏着手中的抓妖令牌。
精怪再次发起攻击,不过这次的目标是那个柔弱的二境抓妖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精怪被人一脚狠狠踹飞了,来人从天而降,带着一股浓郁的妖气,此人正是咸池。
轰隆!
精怪的身影伴随着沉闷的巨响狠狠地砸进城墙,费了它好半天才爬出来,怒道:“臭女人!你敢踹我!”
咸池张扬的脸庞此刻带着一丝阴冷,不过她并不看那个对自己发火的精怪,而是死死地盯着辛以初怀中的人,冷声道:“谁许你动她了。”
精怪难以置信道:“我爹说的,孤幽城内的任何人我都可以吃,你算什么东西敢打我!”
咸池眉头狠狠一皱,伸出食指指着辛以初道:“放开她。”
辛以初挑眉道:“怎么?看上我的人了?”
咸池微微侧过身,并不打算动手,方才她只是打算在暗中看热闹,直到看清辛以初怀中之人的面孔。
是一张她思念了七百年的面孔。
小精怪欲要再次发起攻击,被咸池半路拦下,反手又把它狠狠砸到城墙上:“我说了,不准动她。”
小精怪来了脾气,厉喝道:“你这个疯女人,好好好好,我不吃那个十三境,我吃那个二境的总行了吧。”
咸池眼波流转,启唇道:“那个二境的捉妖师,我要带回荒洲。”
空气忽然诡异得安静了片刻。
精怪再次挣扎着爬出,浑身冒着邪气,虽然它没有五官却也能感觉到它死死地盯着辛以初道:“早说嘛,等我吃了那十三境说不定就能化形了。”
何音希闻言,双手紧紧地抱住辛以初,似乎想把人拉到她身后去躲。
辛以初温声道:“没事,它动不了我。”
看见何音希的动作,咸池脸上的傲意瞬间转化成了杀意。
绯梧抱着狐狸从城墙上落了下去:“咸池,你的对手是我。”
何音希颤声道:“是阿雪!”
狐狸听见她的叫唤,抖了抖耳朵,说道:“不要乱动,好好呆着以初神君身旁。”
说完她从绯梧怀中跳了下去,化形为大狐,两爪发力上前去撕咬那团黑雾。
与此同时,辛以初放出腾蛇:“去。”
腾蛇迅速过去给阿雪助力。
咸池神色凝肃地看着绯梧:“我说过,我只要带走何无忧,此后你们那些神君和凡人的恩怨与我无关!”
绯梧手中拿出棋罐,淡淡道:“人你带不走,这场恩怨也没那么容易了结。”
咸池看见她手中的棋罐就想吐,先前她在丕江城花了几百年设下的法阵,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绯梧给破了,不但破了还把法阵改成了她绯梧自己的棋盘,害得她被困许久,若不是强行破镜被送回荒洲,以她那被压制在十三境的实力根本没办法离开丕江。
咸池越想脸色越发阴沉,今日再被困在棋盘中,不知何时再见到何无忧了,唯有破境抢人这一条路了。
绯梧从棋罐中拿出一枚白子:“这一次我执白子,请!”
咸池身形一动不动,她手上没有棋子,因为她本身就是那个棋子,但凡她敢挪一步这盘棋阵就开启了,她动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何音希道:“跟我回荒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