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明最近松懈了不少。”
越暗心头一紧,忙开口劝说:
“越明知道错了,属下会惩戒她。”
萧恒月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的布料,把它丢到一边,冷声道:
“这是最后一次。”
“属下明白。”
禾希刚从小厨房端着汤药走过来,看萧恒月的门大开着,还有些意外。
平日里,这房间只要萧恒月不外出,可都是一直关着的。
“陛....小姐,为何开着门?”
在禾希开口的时候,越暗就接过她手里的汤药,用银针验过无毒之后才递到萧恒月的手边。
但萧恒月并没有接过,示意越暗放在桌上,转身朝着书桌走去。
“不过是个有意思的小插曲,兵部尚书昨日来了封信,可要看看?”
萧恒月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封已经拆过的信件,放在了桌前。
“我父亲他写了什么?”
禾希拿起信封打开,原本还挂在脸上的笑容在看到一半后就变了样子。
萧恒月品着茶水,眼睛似有似无地盯着她的反应,嘴角噬着笑,只是这笑却显得薄凉:
“兵部尚书可是为了你的婚事操碎了心,想让你快点回去成婚生子。”
禾希不服气的把信件撕掉,气哼哼的抱怨:
“这才来江州城几日啊,就催着我们回去,谁要成婚生子,难道女子就只有成婚生子这一条路可走?”
“不行,我现在就写信告知父亲,我没这个打算。”
禾希刚转过身,萧恒月就冷不丁的吐出一句话:
“你亲自回京城再给他解释吧,我们该回去了。”
“啊,这么快?”
禾希还想再呆几天,毕竟江州城她还挺喜欢的,这里百姓也好相处,街巷烟火绵长,她还没逛够呢。
“待太久,朝堂会失控。”
丞相可是恨不得自己在这里待一辈子,好择立新君。
她们现在已经来江州城一个多月,要不是京城太冷,就算是宫里烧起两三个暖炉也让她头疼的厉害,她才不会来江州城养着。
现在元宵过去,京城渐渐回暖,她们这一行人回到京城,就已经入了春,时间正好。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萧恒月不咸不淡的开口:
“明日。”
这么快?
禾希虽然心里不愿,但却不能抗旨,于是点头答应:
“好吧,那我回去收拾包袱。”
“嗯。”
萧恒月右手托着脑袋,在椅子上假寐。
在禾希走后不久,小乞丐跟着越明回来了。
小乞丐老远就闻到了药味,一推开门就注意到神仙姐姐桌案上放着的汤药。
这药味好浓,是神仙姐姐生病了吗?
小乞丐很担心,连她自己都不曾发觉,眉头早已紧紧拧起。
萧恒月眼睛撇向越明,看她有些吃惊的点头后,微挑起眉,好奇地问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小乞丐:
“你有这个本事,为何还流落成现在这副模样?”
因为她们看不懂。
小乞丐胡乱比划着,根本没有章法。
萧恒月托着腮看她着急忙慌的样子,嘴角上扬的弧度真实了不少。
她忽然觉得自己多余问出这句话,千里马常有,但能识马的伯乐可少之又少。
很显然,她乐意做这个伯乐。
只是要看这匹马是否忠心了。
“好了,我暂且信你,不过你当真要补偿我的衣裙?”
眼看着小乞丐马上要点头,萧恒月轻叹提醒:“那件衣裙价值三千两白银,你想好了再点头。”
三千两!
她从未见过那么多的银子,甚至银子自己都没摸过,只摸过几文铜板。
她只知道一两银子是一千文铜板。
那三千两银子,是......
小乞丐皱眉想了好久,发现自己算不明白。
她没上过学堂,从小流浪,写字都不会,更别说算数了。
但不用想也是天文数字,不过这件衣裙到底是她弄坏的,她得认。
小乞丐咬着牙,点头。
萧恒月看她咬牙应下,觉得有趣:
“那好,明日跟我回府,做洒扫仆人,无月例银钱,只供给饭食。直到你还清这三千两,我才让你出府,如何?”
管饭?
小乞丐眼睛都亮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她不用再饿肚子了。
神仙姐姐真好。
不过她听到管饭之后,肚子里面的雷达就响了,咕噜噜的直叫唤,让她羞窘不已。
整个客房,有一瞬间的安静。
萧恒月轻笑:“饿了?”
小乞丐老实的点头。
“越明,给她弄点吃的。”
越明忙道:“回小姐,属下已经弄好了,在她房间里放着。”
萧恒月眼神示意小乞丐去吃。
小乞丐眼睛亮如繁星,先是对萧恒月点头,表示感谢。
后面又对越明做出一样的动作,就离开了这里。
在关上门的一瞬间,萧恒月的面色就变得阴沉不少,她面无表情的对越明下最后通牒:
“越明,要是再出现今日这种情况,朕不介意把你副指挥一职革去。”
越明有点委屈,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应着:
“属下知错。”
越暗看她这副委屈的模样,手指微微蜷缩,没有说话。
萧恒月刚撂下这句话,一阵刺痛感传入了她的脑袋,她微微叹息,挥手让她们离开:
“都退下吧,朕累了。”
“是。”
门被关上的瞬间,也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窗外的风已经通过大雨洗礼,裹挟湿润的草木气息穿窗而入,先招惹台案上的几束琼花,花香顺着清风沁入萧恒月的鼻息,原本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稍微缓解了她的头疾之症。
她轻轻触碰放在桌上的药碗,里面苦涩的汤汁已经凉却,就算是喝下去也药效不佳。
萧恒月盯着那碗药,良久才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