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意发烧了。
眼睛半阖,通体滚烫,两手胡乱摸寻,被子掀翻一边。
声音痛苦到哽咽,“妈妈——”
梦境与现实重合瞬间,汪褚冉猛地睁开眼,后背沁出薄汗,本能回应,“妈妈在这。”
伸长手抱小孩,裸露的皮肤烫人。
梦里残留的惊惧化为担忧。
“呜——”嗅到妈妈的气味,小孩往她怀里拱,闭眼哼唧,“不舒服——”
“没事没事,妈妈在。”掌心摩挲小孩后背,抬眼,帐内不见陆叙白身影。
眸子暗沉,汪褚冉单手撑起上半身,“你发烧了,妈妈给你拿药。”幸好带药了。
“不要不要——”陆意扯住她衣物,一味汲取熟悉的气味,眼尾挤出泪珠,“爸爸拿。”
“爸爸现在不在。”声底苦涩。
薄霜还凝在砾石上,胳膊夹住素描本,陆叙白越过小丘往营地走。
地平线上,初升太阳散发柔软的光。
鼻翼轻轻翕动,吸入肺里的气是清的,沉甸纷乱的情绪变得轻巧。
直到工作人员说,“陆老师,你儿子早上发烧了。”
散漫的步伐变为小跑,细沙飞入鞋内,来回磨蹭足底。
营地多了一伍驼队。
他看见陆意高举双手,嘴里发出不明声响,“恘恘——”
小孩面前跪卧一头小骆驼,它转动脖颈,重重响鼻,喷出草沫。
陆意仰头朝身旁黝黑驼工抱怨,“它好笨,听不懂。”
“小骆驼还小,你可以摸摸它。”
“我可以骑它吗?”
“不行,你和大人一起坐大骆驼。”
母骆驼朝他们靠近,驼铃随脚步叮铃摇晃。
“它妈妈找它了。”驼工话音刚落,小骆驼撑腿立起,撒腿跑去。
“好了,待会我们就骑骆驼了。”汪褚冉扼住小孩手腕,看他的脸,“现在饿不饿?”
“不吃。”
小孩摇头,一双胳膊突然环住他,将他抱起,额心相对。
素描本坠击沙地。
陆意眨眼,温热的气息扑在陆叙白鼻尖,声音乖巧,“爸爸我早上发烧了。”
“嗯,”常年持笔的指腹粗粝,依次触碰小孩的后脖颈、脊背、手心,“退烧了。”
“我吃药了。”他圈住爸爸脖子,“我还想吃药。”
“药是甜的,”汪褚冉双手交叉胸前,眸光停驻小孩身上,“早上还吐了,吐了两回,昨晚吃的全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