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共情不了向导对哨兵的吸引力,她看见表象下的真相,看见向导被哨兵纠缠的痛苦煎熬。
她挑明,戳破家庭的平静假象。
她说她不快乐。
未曾得到妻子的垂青,单明开始品尝失去的滋味。
日日悬在墙上的标本被卸下,鞋柜里属于她的鞋子清空,终端里她和他的聊天记录寥寥。
她一直安在那里,不会消失,于是他不去惦记、反复确认,直到她从背景里出来,空缺感告诉他:曾经拥有过什么。
双脚立于哨兵管理总局,调度窗口,单明提出申请,“取消之前的任务。”
“好的,还有什么其他需求。”
“新区的任务有吗?”
“有,现在有一批护送普通人前往新区的任务。”
单明接下任务。他应当改变,好运已经垂青过他,是他把一手好牌打烂,是他一手缔造出想要逃离的女儿。
哨兵渴求向导是刻入精神的刚需,血脉爱护亦是生物本能。
【宿主,父方已达标】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程蝶动作一顿。
毛孔粗大的老脸拉进,止于离她不到三十厘米的距离,双手摁在桌面,院长几乎在恳求,“你可以让哨兵去试验。”
收到小道消息,新区精神乱流大规模爆发,形势不乐观,特意第一时间告知心目中的未来接班人,结果对方想快马加鞭赶过去。
院长天塌了。
上身向后仰,程蝶盯他光秃的头顶,“他们缺少训练,不能准确分辨植株是物理损伤还是精神场侵蚀带来的衰变。”
“那就先搁置,你还有其他项目,何况这边还能继续用实验室模拟精神扰动,那边等情况稳定你再去。”院长真怕收到她死讯。
“已知此次大规模精神乱流是阶段性波动,是观测作物极限抗性千载难逢的机会, ”程蝶嘴角勾起,对上他的眼睛,“年轻三十岁你不去?”
“你不一样。”他死了就是死了,程蝶死了,未来要多付出几代人的时间才能走到她可以抵达的地方。
农研院是埋头干活的地方,属于战略科研部,有常驻的低级向导和哨兵,可以申请高级向导,但前线吃紧,向导委员会不会赌一个未来。
高级向导只会被派去铺开广域精神场,确保新区不会再次沦陷,而这与程蝶想要试验的场地相反。
当初竞选院长的时候,他那么积极干吗?大事全让他摊上。
粗糙大手撸过光滑脑袋,院长没法了,“你母亲不是高级向导吗?”入职时会填写家庭信息,一众普通家庭里,程蝶向哨母父格外显眼。
程蝶挑眉,“你慌什么?”
院长不避讳,“怕你死。”怕情况恶劣条件下低级向导护不住她。
双手十指相抵,程蝶冲他笑。
院长气得磨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