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不会，”林闲笑着递给她一张纸巾，“你可是刘园，遇强则强的刘园。要是真把你逼急了，你说不定能把相亲角的桌子给掀了。”

“去你的！”刘园破涕为笑，轻轻推了林闲一把，“我要是掀桌子，你也得帮我递砖头！”

两人相视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谁？”林闲警觉地站起身。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是隔壁张大爷的孙子，那个平时总是沉默寡言、喜欢躲在书店角落看漫画的小男孩，张小北。

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

“张……张奶奶让我送来的。”张小北把袋子放在台阶上，转身就要跑。

“小北，等等！”刘园叫住他，“这是什么？”

张小北停下脚步，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是……是刚煮的玉米，还有几个热包子。奶奶说，你们两个姐姐晚上没吃饭，别饿坏了。”

说完，他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飞快地跑进了夜色里。

刘园打开袋子，热气腾腾的白雾冒了出来，带着玉米的清香和肉包子的味道。

她拿起一个热乎乎的包子，咬了一口，眼泪又差点掉下来，但这次是因为暖。

“看吧，”林闲靠在门框上，看着远处的星空，“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在这个老街，有我在，有张大爷在，有小北在。我们都是一家人。”

刘园用力地点点头，大口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嗯！吃饱了才有力气战斗！明天我就给我妈打电话，告诉她，老娘不嫁！老娘要当书店女王！”

林闲笑了，抬头看向夜空。

乌云散去，几颗星星在夜幕中闪烁。

风很轻，夜很静。

在这短暂的黑暗里，她们看清了彼此的心，也看清了前路的光。

而在不远处的街角，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窗半降，王倩坐在驾驶座上，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她听到了刚才的笑声，也看到了那两个女孩在烛光下相拥的身影。

那种毫无防备的、纯粹的快乐，像一根刺，扎进了她早已麻木的心里。

王倩看着手里那张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关于书店消防整改的“建议书”，沉默了许久。

最后，她摇上车窗，发动车子，调转车头，消失在夜色中。

那张纸，被她揉成一团，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算了，”她对自己说，“今晚，就让她们做个好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