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用爱人的血肉铺路,换取生存的可能?
还是将爱人深埋心底,在苟延残喘中等待注定的消亡?
耳机里的旋律正好进入了那段大提琴的低吟。那是苏泽最温柔的时刻,是他曾在无数个夜晚,在刘园耳边低语时的频率。
*“园园,别怕,我在。”*
刘园仿佛听到了这句话。
她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终端的屏幕上。她想起在通风管道里,那道红光在苏泽的“歌声”中颤抖、消散;想起电梯井里,那些追兵在苏泽的“呐喊”中失明、溃败。
那是苏泽。
哪怕变成了数据,哪怕失去了记忆,失去了人格,他依然在保护她。他的本能不是逃避,而是守护。
如果苏泽知道自己正在被消耗,他会愿意做那个缩在壳里的遗物吗?
不。
那个在手术室外焦急敲手指的男人,那个为了一个医学难题可以几天几夜不睡觉的男人,那个哪怕面对绝症也要笑着给刘园讲笑话的男人……他绝不会愿意成为一段被藏在口袋里的、沉默的遗物。
刘园深吸了一口气,擦干眼泪。她的眼神从迷茫变得清澈,最后定格为一种决绝的坚定。
她伸出手,手指悬在“静音”键上方,停顿了三秒,然后猛地移开,重重地按下了“循环播放”键。
“林闲。”刘园抬起头,声音沙哑却有力,“把音量调大。”
林闲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你确定?这可能是最后三次了。”
“只要他在响,我就敢走。”刘园站起身,将终端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能感受到那里传来的微弱心跳,“与其让他烂在黑暗里,不如让他炸裂在光明中。他是苏泽,他生来就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陪葬。”
林闲看着她,良久,点了点头。她重新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指令。
“好。我会优化音频的输出频率,尽量减少不必要的损耗,把每一比特的能量都用在刀刃上。”林闲抬头,眼神锐利,“还剩两次全功率机会。我们要用在最致命的地方。”
“走吧。”刘园拉起林闲的手,向着地铁站深处的黑暗走去,“去把那个该死的出口炸开。”
耳机里,旋律再次进入了高潮。
这一次,刘园听到的不再是悲伤。
那是战鼓。
是苏泽在用他仅存的生命,为她敲响的冲锋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