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切断他的‘锚点’。”林闲指着控制台旁边的一个红色紧急制动阀，但那个阀门被一层透明的塑料罩锁住，上面连着复杂的电子锁，“那是物理制动。只要拉下它，列车会强制抱死，巨大的惯性可能会让我们受重伤，但能停下来。可是……”

林闲看着屏幕上那个破碎的苏泽。

“一旦强制制动，电压会瞬间跌落。没有了电力的支撑，没有了算力的维持，他会立刻消散。这一次，是彻底的消散。连这1%的碎片都不会剩下。”

车厢再次剧烈震动，速度快得让人站立不稳。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疯狂闪烁。

*图书馆的午后、餐厅的尴尬、医院的夕阳、还有……那间还没开起来的《留闲缘邻》书屋的效果图。*

那是他们共同的梦想。

苏泽在用最后的算力，构建那个他们永远无法抵达的未来。

*滋……书店……名字……我取好了……*

屏幕上的文字断断续续地跳出来。

*叫……随园……而闲……*

刘园的眼泪模糊了视线。

他在最后时刻，还在想着她的梦想，想着她的名字。

“刘园！快做决定！”林闲尖叫道，“还有三十秒进弯道！再不刹车我们就死定了！”

刘园看着屏幕。

屏幕里的苏泽，似乎透过破碎的画面，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温柔的告别。

*别哭。*

口型在说。

刘园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她爱他，爱到愿意陪他一起死。

但正因为爱他，她不能让他变成一场导致所有人毁灭的车祸，不能让他最后的存在变成一场灾难。

“对不起，苏泽。”

刘园猛地睁开眼，眼神里带着决绝的痛楚。

她冲过去，抓起地上的灭火器，狠狠地砸向那个电子锁的保护罩。

*哗啦！*

塑料罩碎裂。

“苏泽，下班了。”刘园哽咽着，手握住了那个冰冷的红色阀门，“回家吧。”

她用力一拉。

*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瞬间刺穿了耳膜。

巨大的惯性将刘园和林闲狠狠地甩向前方。

屏幕上的画面在这一瞬间定格。

定格在苏泽那张灿烂的笑脸上。

然后，黑屏。

列车在尖叫中滑行，火花在窗外飞溅成一条火龙。

世界在旋转，在碰撞，在毁灭。

最后，是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