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虎们似乎知道自己犯了错,夹着尾巴灰溜溜跑了。
至于降谷零,他早在第一根木杆倒下的时候就消失在了草丛里,连背影都没有留下。
付丧神们留在原地,努力收拾残局。
兼定家两位付丧神第一次在战场外起了浓烈的戾气,尤其是和泉守兼定。
他收拾完,胸口还在上下起伏,看似冷静其实已经说不出话了,好一会才道:“歌仙桑,你去找五虎退抓小老虎,我去找那只混蛋小猫。”
“今天非得教训它们一顿不可!”
*
天色渐暗,但本丸依旧热闹。
大家忙着翻箱倒柜寻找干净的被子,再把晾衣服的木杆一根根立回去,这一次要做成稳固的三脚架。
降谷零原本打算溜回清原彻身边,但所有的路被和泉守兼定堵死了。
仿佛跟他杠上了似的,降谷零绕了好几圈,都没有甩开这个难缠的家伙。
付丧神熟悉本丸的布局和路线,知道那个小罪魁祸首想逃回主人身边后总有办法在半路堵住他。
更何况他还有不少帮手。
降谷零则仗着自己小小一团的优势,总能找到地方躲藏,一不留神就让他跑出了包围圈。
一刃一猫就这样相互拉扯,消耗彼此的精力,只看最后胜利会落在谁的手里。
月华如水,落在廊下映出房屋朦胧的轮廓,角落的阴影成了最好的遮掩物。
黑暗中,一只小猫探头探脑,圆溜的眼睛闪烁着机敏的光。
它看上去气定神闲,似乎在黑夜里隐藏让它感觉如鱼得水,甚至有些怀念。
确定没有其他人后,降谷零慢慢走了出来。
爪垫试探地踩在木制地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他尝试沿着墙角的阴影走了几步,没有发现异常。
和泉守兼定被他骗去了其他地方,现在只要穿过前面的手入室,就快到清原彻所在的院落了。
降谷零皱了皱鼻子,勾起志在必得的笑容,在小猫这张黑黑的脸上看起来莫名神气。
小暹罗稍稍整顿,继续蹑手蹑脚向前。
“哎呀,你在这里。”
忽然间,头顶猝然传来一声感慨。
轻快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格外明显。
降谷零猛地抬头,就着月光眯起眼睛,看清了那是谁。
屋顶上,熟悉的刀剑付丧神坐在屋檐边缘,一双小腿俏皮地轻轻晃动。
灰发红眸、木屐鞋灯笼裤……如果没有记错,这是三条刀派的短刀付丧神——今剑。
一个开朗活泼、似乎很好说话的孩子。
这么想着,降谷零松了一口气。
今剑似乎不太理解它神色的变化,歪头眨了眨眼睛,木屐鞋敲在屋檐上发出哒哒的响声。
他刚要开口。
[小点声,嘘——]
“喵,”降谷零立马阻止。
然而,这个在清原彻面前活泼开朗的小天狗此刻狡黠一笑。
他双手拢在嘴边,对着远处高声喊道:“和泉守先生,它在这里!”
降谷零:“!!!”
刀不可貌相,他就不相信这些心思深沉的刀子精!
远处,付丧神风驰电掣地赶过来,气势汹汹得可以一口吞掉两只可怜小猫。
在他赶到之前,降谷零左窜右窜脱离了今剑的视线,趁没有人发现他,随便撞开一间屋子一头扎了进去。
“呼、呼——”
他喘息着,停下来平复呼吸。
这个屋子里没有灯,什么都是一片漆黑,伸出手看不见两只猫爪。
唯一的亮处是四块发着光的不明方形物体。
这一点光不像电也不像火,但给降谷零一种熟悉的温暖。
他有些好奇,逐步靠近,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骤然间,小暹罗被不明物体绊倒,直接掉进了其中一个发光的池子!
哗——
发着光的水花溅向四周。
降谷零再一次湿了个透:“……”
真是够了。
今天是跟水池过不去了吗。
这么想着,他无奈抬手擦了把脸,忽然察觉不对。
刚才还手短脚短的小猫此刻变回了青年的模样。
金色短发和灰紫色的眼睛,四肢结实修长、肌肉线条流畅——他原本的样子。
降谷零动作倏然顿住,脸上带着没反应过来的空白。
降谷零难以置信缓缓低头,注视着自己修长的手指,轻轻抓握。
巧克力色的猫爪重新变成了深肤色的双手,十根手指骨节分明。
许久没有正常使用过的声带发出凝滞的声音:“我这是……”
变回来了!?
这一切毫无预兆,简直像一场奇怪的梦,降谷零甚至抬手掐了自己一下。
疼的。
不是做梦。
不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手入室的门外一点暖色的灯轻晃着,从远处走了过来。
那盏灯在门口停住,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人。
清原彻的声音清晰地穿过明窗传进耳中:“你们看见波本进去了?”
降谷零呼吸陡然顿住,勉力维持的冷静表情崩出一条裂缝。
完蛋。
他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