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的沉默碾踏着沈映山的思绪,他独自上楼,深吸一口气后才迈出电梯。
沈映山进入的楼房从外面看去只能看见银色墙壁,此刻立于楼内,走廊上更是只看见一道房门,他一时辨别不出自己身处何处。直待面前的门向一侧滑入,他才陡然回神。
顾崇霖面色平静,开口示意说:“你打算在外面站多久?”
门后俨然不是审讯室的装潢,倒像是临时充作办公室的会客厅。
沈映山稍稍松气,磨蹭几秒才迈步。
房门在身后嵌合,沈映山看清屋内的布设,恍然回神:“会不会不太方便?”
顾崇霖不明就里,却也不打算询问。他侧过身,将人向门后逼去。
冷冽的柑橘香闯入鼻间,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酒味。
沈映山背后一冷,顺着那人的身形后退半步。顾崇霖谛视着他的神情,留下半步的距离,没再上前:“三段波频信息是你发的。”
不是询问的语气。
沈映山陡然抬眸:“什么?”
“你将军用通讯器上的路径删除,转移到普通通讯器上。”顾崇霖再度开口。
沈映山心跳加速,一时没有应声。
“我警告过你,不要在我面前耍你那套把戏。”顾崇霖继续道。
语气神情都太过平静,沈映山只能凭借着字面上的意思思考对策。
四目相对,他有种被看穿的感觉,沈映山垂下目,不愿再同身前那人对视。
顾崇霖难得有耐性,等了他一时半刻才出声提醒:“你打算在这站到天亮?”
饶是参不透他的意图,沈映山也能从这句话中品出身前这人没动杀心,他认栽开口,道:“已经被清除了,您怎么知道?”
顾崇霖没有直接回答:“军署可以随时调动万人去查询发射源,总级可以随时介入查到公告来源。我承认你聪明,但你对面站着无数天才。灵兽公司的人已死,你看到新闻、知道自己大仇得报,就该选择沉默,但你做了什么?你保留了登陆路径,保存了信息源。”
沈映山唇齿未张,完全无法发声。
大仇得报。沈映山听得清楚。
从下飞船到现在不满六天,身前之人已经将自己查了个底朝天。除去他刻意隐藏下的记忆,什么都不剩。
通讯提示亮起,顾崇霖退后半步,抬手点开。
他没有开启声音屏蔽,沈映山听不见通讯另一端传来的言语,却可以毫不费力地听清他的声音。
“元帅。”顾崇霖开口道。
通讯另一端沉默几秒,才传来声响:“总委会今日会议上决议,撤销对你的一切干涉及通讯监控行动。”
顾崇霖眸色未变,直言道:“代价是?”
“三个月后你必须返回,并且完全意义上地,服从总委指令。”
“完全意义?”顾崇霖似笑非笑地道。
通讯另一端再次沉默。
顾崇霖不打算再耗下去,直言不讳地说:“如果他们真能做到,到时候可以再谈。”
通讯被切断,顾崇霖将通讯器随手扔到桌上,抬眸问道:“你想好怎么回答了么?”
一个少将为什么能跟元帅如此说话?
沈映山听得犯疑,却猛然意识到什么:“信息是您清除的?”
“是。”顾崇霖直言说。
沈映山迟钝片刻,再三确认眼前之人没有动杀心,他才出言道:“谢谢。”
顾崇霖走进些许,陈述说:“道谢就不必了,你应该做的是保证自己的价值高于风险,我不希望这次的事再次出现,更不希望你把心思放到军署之外。在这里没人能动你,但如果你自己犯蠢,我不会再救你。”
回到宿舍已是深夜,原先透出的灯光灭掉大半,沈映山也丢却走时的惶惶不安。
这夜他睡得安稳,再醒来时天色已然大亮。
集合号应时而响,旋即是声讯通令。
“全体人员注意!全体人员注意!二十分钟内完成洗漱,换好作训服,走廊上集合!”
机械通令仅响一次,显然是第一重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