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将眸色一变，流水信息被他拖远，订单信息赫然显示在两人面前。

顾崇霖盯着订单信息，沉声道：“交易会持续时间只有48小时，我带走沈映山时，他是从驯化舱脱离跑出的。”

中将看着面前的界面凝眉，道：“如果程风和他们早有接触，他们应该提前就完成驯化，不会选择在交易会大楼的地下采用临时驯化舱。而且，他们为什么会选择在军督两署联合行动时完成这笔交易？当时核心设备和人员已经撤离，他们完全可以再择时机。”

“这是个幌子。”顾崇霖的声音陡然沉寂。

通讯提示乍然出现，中将瞥见请求信息，直接点开公放。

部下的声音径直闯进：“中将，森杰醒了。我们现在正在对他进行了第二次记忆读取，情况有些复杂。”

四目相对，中将沉声开口道：“直接说。”

“是，”部下应声说，“截止目前，我们读取到的的数据和第一次完全一致，没有丝毫改变。而且，记忆读取到的信息和他供述的内容并不一致。”

部下的面色略显迟疑，他停顿片刻才说：“还有，他请求和康顿先生单独通讯。”

“他不知道那只是坑骗他们的假身份么？”中将凝眉道。

部下瞥视一眼病床上的身影，道：“他说，那人就是真的。”

声音切断，中将侧目看向顾崇霖，问道：“这种读取结果在技术上可能实现么？”

“可能，”顾崇霖沉声道，“PSI粒子六维展开，在理论上可以使个体拥有两段不同的记忆，而记忆读取设备只能读取其中一个。”

在中将开口前，顾崇霖侧目又道：“我会去完成这次通讯。”

中将意识到什么，皱眉道：“以谁的名义？”

顾崇霖面色冷寂：“康顿少将。”

中将抬了抬手，想要说些什么，顾崇霖却没给他这个机会，他点开声音开关，直言道：“答应他的请求。”

画面和声音一齐切断，顾崇霖垂下眼眸，又一次敛去情绪。

中将怔愣片刻，迟迟没有开口。

顾崇霖瞥见他的神情，出声道：“您早就猜到了吧？”

“什么？”中将脱口问说。

顾崇霖侧目直言：“督署要求提走沈映山的那场会议，我进去时您起身了。我想那时您就已经有了猜测。”

担忧的神色渐渐在中将面上消逝，他正色敬礼道：

“将军。”

顾崇霖没有回礼，他低下眸说：“这件事您和您的部下不要插手，就当作不知道。完成这次通讯，我还是顾崇霖。”

中将放下眉侧的手，他阖了阖目，才道：“当时只是心中的猜测，我没敢深想。”

灵兽公司能屏蔽监测设备，不可能没有声纹瞳纹等鉴定系统。当时事态紧急，顾崇霖的易容是他自己弄的，连中规中矩都算不上，只能算是简陋。

中将起初不是没有起疑，只是他不认为以灵兽公司的能力，可以掌握康顿少将的任何信息。

但总级的指令，却让他不得不产生疑问。

“不用解释什么，”顾崇霖阻言道，“一个名字而已。”

中将打量着他的神情，担忧再次爬上面庞。

顾崇霖收回目光，抬眸看了看映下的光亮：“我不想再对您隐瞒什么。”

中将摆首道：“您也没有义务向我坦白。”

顾崇霖闻言停滞片刻，他没再应声，取过桌上的控制器径直向外行去。敬礼声在身后传来，顾崇霖停步道：“我不打算坦白自己的过去，直到从这里离开。”

停顿几秒，他继续道：“这不是闲谈，是命令。”

敬礼声再度传来，顾崇霖不再停留，快步向外行去。

审讯室内的众人退去，独留顾崇霖坐于期间。

森杰靠在病床的枕上，直言道：“看来他们已经撤销了对你的监控。”

他扯着嘴角，指了指手上的通讯器，又道：“否则你不会来见我。”

“你想说什么。”顾崇霖望着墙前的投射画面道。

“PSI粒子，他们可真的舍得下血本啊……”森杰咳嗽两声，扯着笑说。

“第一次审讯时你就应该坦白。”顾崇霖沉声道。

森杰：“我当时说了，我知道你们是有可能做假影像的。”

“戏不错。”顾崇霖客观评价道。

“不然怎么会被你们总级选中。”男人阴森地说。

通讯另一端无有应声。男人抬眸看了看空中，继续道：“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坦白？”

顾崇霖翻动着通讯器，没有应声。

森杰等了片刻，僵笑着开口：“我大哥死了，我做的这一切都没有意义。所以我想把信息卖给你，求一个恩典。”

“说来听听。”顾崇霖抬眸道。

森杰敛去笑意，正色道：“给我大哥找块墓地，立一座衣冠冢。”

“知恩图报，”顾崇霖似笑非笑道，“只是不知道你给的信息有没有这么大的价值。”

男人僵笑着说：“如果没有价值，我就不会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