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停顿片刻，阖了阖目才严肃开口：“这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

四目相对，雷德元帅的声音陡然沉下，他谛视着另一侧那人，语气寂寂：“我们所做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使我们的文明存活下去。”

“三维宇宙在坍缩。速度远超我们的预期。”

周身陡然冷下，上将怔愣地回望着，没有再掩盖面上的惊诧。他滞言半晌，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们从来没有对外公开过。”

雷德没有否认，释说：“根据黄金纪元、长河纪元留下的科技记载，在消逝前，它们应当都经历过一场空前繁荣的科技爆炸，科技研究者囊括各个领域阶层。但那之后，它们就会彻底消逝，文明就会毁灭。我们不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所以你想让我劝服顾崇霖提前回到总级，转向进行宏观层面的高维研究？”上将凝眉问道。

“不，”雷德摇头否言道，“宏观层面的研究早就进行过了。”

“康顿？”上将眉头紧锁。

话音未落，他陡然一滞：“如果真是如你所说，情况危急到如此地步，你们为什么不设法请他出山？”

对于宏观层面的高维研究仅有康顿少将留下过三份学术研究报告，其中一份对外公开，一份落于军研，一份目前仍处于保密阶段。

顾崇霖过去在军研进行的高维研究仅仅停留于微观层面，即便他真的愿意转向宏观层面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有所进益。

除非……

“他们是同一人。”雷德打断他的思绪，陡然开口道。

他打量着陆德明的神色，释说：“出于安全考量的假身份。毕竟三维宇宙中不止我们一个文明。”

上将眸色更深，他盯着眼前之人，沉声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们完全可以直接和他接洽。”

雷德没有直接回答：“你知道当初总委为什么会批准他到你们军研那去么？”

“你不是说是他自己……”上将声音一滞，没有再说下去。

“是他自己的要求，但没有总委批准，军委怎么敢直接放人。”雷德眼神虚焦，不可避免地想到什么。

“当年军总两委之所以批准他的请求原因有二。第一，当时他失忆了，对于宏观层面高维研究的一切他都不记得，无论是记忆读取还是意识探查，都找不出任何痕迹，他的那些记忆就像是从未出现过。第二，是维斯特说的一句话，他在会议上说，如果让顾崇霖在宇宙和人类文明之间做出抉择，我们很可能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上将眉头紧锁：“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雷德无有含蓄，直言道：“劝服顾崇霖，实现文明升维。”

上将眸色微变：“我不清楚他过去都做过哪些研究。但如果刚才你说的原因无误的话，第一他失忆了，他既然不记得那些宏观研究的事情，怎么可能帮助你们完成升维？第二，如果维斯特的话是真的，他怎么会接受你们的安排？”

“如果你能丢下自己的仁慈，你会是最适合进总委的人。”雷德笑着评价说。

“那不是仁慈，是我的底线。”上将冷言道。

雷德敛去笑意，不再谈论适才的话题，直言道：“我们怀疑他失去记忆是假的，他很可能找到了一种办法，可以瞒过一切检测设备。至于你的第二个疑问，这就是我让你放过沈映山的原因，也是沈映山存在的目的。这是我们要谈论的另一件事。”

上将声色沉沉地回言：“我早就表过态。如果你们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感情上，我劝你们现在就放弃。”

“你了解沈映山么？”雷德打断道。

上将凝眉道：“他的基因属于长河纪元，我怎么可能了解？”

“长河纪元？”雷德嗤笑一声，驳斥道，“德明，你太天真了。”

他不再坐正，缓缓向后靠去：“沈映山之所以降生，就是为了承载过去两个纪元的文明记忆，以供总级的研究。他的基因只是为了适配跨维度记忆传输，如果不是出了意外，他现在应该是顾崇霖进行宏观研究的实验品。”

他盯着陆德明，直言道：“他并非来自长河纪元。他是总级授权通过，特意制造的编辑婴儿。”

“你们编辑了一个个体？”上将瞳孔皱缩，他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之人，质问道。

星际文明开始之时，就明令禁止编辑人的存在，陆德明难以置信他们会率先打破禁令。

“我们不可能看着自己的文明走向毁灭。”上将平静道，“如果不是维斯特蓄意隐瞒，我们愿意拿出最好的资源将他养大。”

“没人会愿意相信你们有这份仁慈，”上将压不下怒意，呵斥道：“你们到底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