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药丸太大颗,他不敢慢慢吃,一次性吞了好几颗下去,表外光亮的薄外层溶在唾液里后变得更加粗糙,在食道内缓慢滑动,有部分挂在食道上,引起阵阵痉挛。
头好疼。
为什么还不起效。
他捂着嘴干呕,把喉咙里那股带着酸味的腥气强行咽了下去,整个食道就像一条受惊的蛇在不断地扭动。
咚咚、咚咚。
心脏急迫地跳着,胸腔处的肌肉和骨骼仿佛都在往里戳,不断涌上的心悸让他呼吸不畅,又干呕了两下,把手死死扣在自己的后颈处,按着阻隔贴尽量多阻拦些即将失控的信息素,然而信息素用手是捂不住的,只能做无用功。
强效抑制剂终于起了点效果,他不用靠疼痛也能让自己清醒,反胃的感觉也渐渐淡去,可眼前灰蒙蒙的,大滴大滴的汗从他的额头上冒出,阿尔托发现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等反应过来后已半趴在地上,手底下是融化的白雪与刚才自己落下的汗。
为什么。
为什么我要有这种身体。
不受控制,任由信息素摆布,还有可能会因为这个器官而伤害到自己在意的人。
阿尔托大口大口喘气,喉咙间发出嘶哑的气声,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手指颤抖着把手套脱下,再次扣上自己后颈处的腺体。
如果没有这个东西就好了。
没有它,就不会失控。
只要把它抠下来,就不会变成像父亲那样在喝酒后就失去理智的人。
阿尔托收紧手指,指甲掐进后脖颈处的皮肤里,指缝中逐渐浸进丝丝血迹,默文送给他的法术戒指闪出幽光。
“……不!”
在攻击性的法力光束射出来前,熟悉的呼喊声让他的手一顿,紧接着胸口就被重重撞了一下,柑橘的香气迅速冒出把他牢牢包裹。
默文的两只手都在努力的掰阿尔托放在后颈上的手,掰了两下没掰动,看见已经出现的伤口后更是着急:“你到底要做什么?你不想活了吗?”
要不是有阻隔贴挡了最重要的部分,说不定腺体会伤的更严重。
信息素激烈地碰撞,急切的想要标记的欲望如野草般生长,默文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狼狈地撑着地面往后躲,地下的雪被它蹭化,留下一道湿痕。
“别过来。”阿尔托还想再往后退,但默文抓着他死死不撒手,也被他往后拖了拖,他只能勉强停下,在恍神间手指一松,马上就被默文扯了下来,紧接着就得到一个严丝合缝的拥抱。
“我不想成为和他一样的人。”他已经意识不到这个默文是“失忆”状态的人了,不断地喃喃自语,
“我不想、不想……”
“你不会变成和他一样的人。”默文打断他的话,“永远都不会。”
默文坚定的声音和柑橘先生曾经和他说过的话重叠,阿尔托骤然清醒,愣愣地看着他,任由自己的脸被捧住。
“……别怕,阿尔托,没事的。”默文摘掉了帽子,也摘掉了飞巾,最后又摘掉了手套与他十指紧扣,把衣服稍微往下拉了拉,趴在他怀里露出自己已经揭开阻隔贴的后颈。
“只是咬一下脖子而已,你会没事的,我也会没事,课上都讲过了,一点也不疼。”默文的声音中也有压抑着的颤抖,他手指冰凉,紧紧贴在阿尔托的后颈处,让他灼热的腺体感受到凉意,“我们要一起活下去,不是吗?……别丢下我一个。”
腺体对于Alpha和Omega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器官,贸然破坏可能会导致残疾甚至死亡,连摘除手术的成功概率都不高,刚才看到阿尔托扣住自己脖子准备自伤的模样默文就手脚发冷,现在还在后怕。
……怎么还不咬。
默文早就做好心理准备,见他还没动作心里着急,急得他抬头想把阿尔托的嘴掰开,然而抬起来时阿尔托的头正好垂下,嘴唇擦过他的颈侧。
他僵住了,而后又软下了身子,安静地窝在阿尔托怀里。
“身体有没有哪里难受?”阿尔托突然问。
“没有。”默文动了动胳膊和腿,“我没受伤,多亏有它们……它们在哪?”
“在你身边。”
拼命保护他们的生命精灵在睡梦中似是也听到了这句话,两颗光团闪了闪,往默文的方向靠近,趴在他后背上呼呼大睡。
密闭陌生的空间中蘑菇散发的微光围绕在他们身边,浓烈的柑橘香气扑面而来,阿尔托闭上眼,太阳穴处的疼痛被缓解,体内的躁动被温水般的气息浇灭。
【……标记前要适当安抚,让Omega进入状态,观察腺体的形状,等稍微胀起时就能进行标记,被标记的对象也不会感到疼痛……】
阿尔托回想生理课时教的内容,侧头轻轻把嘴唇在默文的脖颈处蹭了蹭,光滑的触感和默文突然颤了一下的身体让他心中又冒出丝丝痒意。
柑橘的香气稍微变得甜腻,咖啡的气味也变得更加香醇,默文的身体由紧绷变为放松,手扣在他脑后,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他金色的头发,把头往旁边偏了偏,方便让他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