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在这破地方的第三天,情况并没有变好。
第三天一早营地里就传来低低的咳嗽声,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更多的患病者出现了,放帐篷和睡袋的仓库只用一早上就塞满了人,大家把另一间放各种厨具的小厨房也清理出来,营地内气氛低迷,健康的人都不敢往平房的方向看,生怕下一个被放进去隔离的就是自己。
除了生病的人外,昨日还有部分受伤的人,除去这些人外剩下健康的人需要走出结界外去找更多的食物,结界内疾病蔓延,去结界外觅食也要面对着未知的危险,待在哪都不安全。
他们统计了健康人数,把剩下的小树枝砍成一样的长度,一半用火烧焦底部另一半则不烧,统一放在小包内抽签,抽到烧焦木棍的人先出去,剩下那一批等他们回来后在行动。
“抽到什么了?”德鲁伊靠在墙壁上问。
“烧焦的。”阿尔托说,“默文也是。”
同样拿到烧焦木棍的派也走了过来,疑惑道:“你不抽吗?”
“我今天一整天都要待在外面。”德鲁伊晃了晃手里的护目镜,“营地里会医术的就两个人,老师算一个,剩下那个就是半吊子的我,但老师正在给病人看病抽不开身,我就去外面待命,你们如果受伤了别逞强,一定按求救键,我会去救你们。”
“注意安全。”阿尔托说。
“你们也一样。”德鲁伊摆摆手,“去吧。”
暴风雪刮了快三天了,峡谷内风力稍弱,逃进大峡谷的动物越来越多,食草的把能吃的野草啃到连根都不剩,食肉的则伺机而动,藏在食草动物的后面趁它们不备时把他们抓住吃掉,白雪上的血迹开始变多,没过多久又被新降下的雪掩埋,地面再次白净如初。
嘎吱。
树枝被踩断,阿尔托一顿,扶着树干抬起脚。
饥饿和疲惫让他的神经更加敏感,连踩断树枝都如惊弓之鸟,后颈处开始发疼,不过和饥饿到开始难受的胃相比,那点疼目前还不算什么。
他珍惜地咬了一口从营地里带出来的果子,让胃部的灼烧感下去一些,前方的雪地撒着新的红色血点,地面也有凌乱的脚步。
“你们稍等,我去前面看看。”派在幼时经常和父母去野外探险,便让他们先待在后面,自己则避开了凌乱的脚印蹲下来仔细查看。
“……是雪羊的蹄印。”派拧眉,把手放在一个猫科动物的爪子旁边比了比,“有一个大型猫科动物,看脚印大小和形状像是豹子。”
他起身,无奈地耸了耸肩:“以目前的状况来看,也算好消息吧。”
“确实算,比刚才看到的狼群脚印好多了。”默文说。
“也不是狮群和大老虎。”阿尔托伸出手臂,让飞回来的王子站在自己胳膊上,“看到羊了吗?”
“没有,但能看到血的方向。”王子说,“羊可能没被吃掉,逃走了。”
两只机械守卫的眼睛目前还是代表安全的绿色,机械鸟站在阿尔托的头顶张望。
三人已在外面找了一个多小时,连棵野菜都挖不到,王子因为上空的法术乱流也飞不高,能看到的猎物也变少了许多。
羊的蹄印还没被新的雪覆盖,他们决定先往血迹和脚印的方向去,豹子的脚印在某个地方忽然消失,他们警觉的停下,用手里拿来探路的树枝往前面戳了戳。
软的。
机械守卫们的眼睛同时亮起红灯,哔哔作响,智能护目镜上也闪出可疑的标识。
“是沼泽,豹子掉下去了。”默文边用棍子戳前面的路边慢慢走,“羊的脚印还在。”
白色的沼泽在雪中隐藏的更深,沼泽里成分复杂,冷天也不会冻住,下雪后表面覆盖了一小层雪,一不注意就会被认成陆地。
几人更加小心,一直在用手中的粗木棍探路,看蹄印就能看出来羊快没力气了,步子迈的越来越小,血迹也开始减少,他们放慢步伐以免惊扰到那只山羊。
“看到了。”往前面飞了一点点的王子飞回阿尔托的肩上站着,“羊在一棵很大的树旁趴着。”
三人点点头,再王子的指引下用树木掩盖自己的身形缓慢的往羊的方向靠近,那只白色的羊正趴在树下喘气,身侧血淋淋的,是被豹子抓出的伤。
他们离羊的距离很近了,只是要靠近羊的话要经过一片平地,在这种植物乱长的地方有平地明显很奇怪,阿尔托害怕又是看不出来的沼泽,打手势让他们往后退,准备试着寻找新的路时突然剧烈的乱流将山上的某块坚冰吹落,从山上滚落时传来规律又厚重的撞击声。
羊惊地踢踏起蹄子,嘶哑地叫着逃开,阿尔托他们也紧急后撤,坠下来的坚冰裹着白雪重重地砸到那块空地上。
……吱。
沉闷地撞击声后,传来像生锈的开关被按下的声音。
“你们听到了吗?”派拨开护在自己身前的藤蔓问。
嗡嗡。
地面在震,覆在最上方的松散雪花不断地跳起。
“听到了。”默文忽然抓住他的肩膀,“快跑!地底下有东西!”
轰隆——
地上的雪轰然下陷,空地边缘的树木成片成片的断裂倒塌,从地底出传来浑厚的鸣响,依稀能听到齿轮转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