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什么特别好的朋友,亲人也没几个,同学也都不知道他这个号,只有柑橘先生知道【飞云】这个ID。
那、那也就是说……
不可置信的猜想浮现而出,阿尔托单手捂住自己的脸,手指有些抖。
喜欢的演员、亲密的朋友、还有不久前才爱上的未婚夫。
是同一个人?
……这。
床上的人动了动,默文皱了皱眉,缓缓睁眼,看着窗外的太阳愣神。
“……几点了。”他有些虚弱地问。
“早上十一点。”阿尔托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默文还是倦倦的,揉了揉眼睛打开通讯器看了一眼。
“……居然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他起身,“我们现在在……阿尔托?”
他疑惑地看着快把头垂到胸口的人,阿尔托却如梦初醒般的松开握住他手指的手,悄悄在裤子上擦了一下。
“手心出了好多汗。”阿尔托看见默文突然凝固住的表情低着头,笨拙地解释,他的头发在这半年里变长了些,金色的刘海下垂挡住他的脸,“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头有点疼,感觉发烧了。”默文转了转手腕上的监测手环,看到了自己的体温。
37℃。
是有点高,但是没发烧。
“医生说最近几天你会有类似发热期的症状,但身体变好了,出院后一到两个月做一次信息素治疗就可以,我们还要住几天院。”
默文拖着长调嗯了一声,俯下身子趴在床边,从下往上去看阿尔托的脸。
“……你发烧了?脸怎么这么红。”
他用手背去碰阿尔托的脸,结果阿尔托就如惊弓之鸟一般弹了起来,在默文惊吓的表情中又神色平淡的正常坐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没发烧。”阿尔托移开眼神,前言不搭后语,“我、嗯……我还没洗澡。”
在林子里困了将近三天还在医院昏了一天一夜,这样算下来已经过去四天了,意识到这点后阿尔托忽然觉得自己浑身沾满了泥点子,恨不得赶紧去浴室把自己洗干净后再坐到默文面前。
“我也没有。”默文皱着眉,表情也有些难受,“这里能洗澡么?”
“浴室在外面,你先去吧。”阿尔托的表情依旧没变,但身子就像离体的魂魄一样一晃一晃地走到门边,“要帮忙吗?”
“你想帮我洗澡?”默文扑哧一下笑了。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阿尔托冷静的表情破功,慌忙解释。
“我开玩笑的,没事,我自己可以。”默文在床边转了一圈,找到了自己的包。
去野外训练前同学们把带的换洗衣服还有用不着的杂物都放在了大型营地的房间里,两人来医院的时候学校也把东西给他们送了过来,默文带着换洗衣服走出卧室门,惊讶地感叹:“这里居然是病房,条件也太好了。”
“是特殊病房,这层楼都是需要用伴侣信息素治疗的AO,所以我们不能出大门。”阿尔托说。
房间大概有五十平,一室一厅,客厅处有很多大窗户,足量的阳光能洒进室内,多尔塔星大多都是蓝色的植物,绿色的植物因为只能人工培育所以比较贵,但在这个房间内居然还放着几盆绿色的植物,茶几上还放这些用来解闷的双人桌游。
浴室的水声淅淅沥沥,阿尔托在默文进浴室后终于卸下情绪盔甲,双眼失神地倒在沙发上。
天呐。
他翻身转到左边,呼吸变慢。
天呐。
他又翻身转到右边,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天呐。
右胳膊的伤被压的痛,他捂着胳膊转回来,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
我当时为什么会觉得默文没穿越?
阿尔托开始溯源,稍微想想便回想起刚见到默文的那天,卷云市是演员默文生活了很多年的地方,他记得试探着对当时病床上的默文说了“卷云”这个词,想看看他是不是也是从地球穿越过来的。
……默文是什么反应来着?
噢,对,默文没什么反应,疑惑地问了句“什么?”,要不是因为默文看起来真的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阿尔托也不会把“默文也是穿越者”这个猜想排除。
他是没反应过来,还是不想让我知道他也穿越了?
阿尔托头脑风暴,有条理的找出各种可能性,揉杂在一起分析。
首先,现在能确定的是这个默文不是原住民,就是阿尔托从十二岁就开始喜欢的演员默文,是和他一起从平行世界的地球上穿越过来的人,默文也是他在网络上认识的朋友【柑橘先生】,但【柑橘先生】和自己并没有互通姓名,只知道对方在网络上的ID,默文又是怎么知道飞云就是他本人的?
阿尔托想不明白,因为他和柑橘先生也一直保持着网友身份现实中没见过,不过抛开这点不谈,在医院试探完后,默文肯定知道自己也是从地球穿越来的穿越者,从刚才的梦话中也能得知他应该知道自己就是【飞云】。
怪不得,怪不得我们都“失忆”了,如果是同一时间穿越到这个平行世界,那双双“失忆”确实能说通。
阿尔托又在心里念怪不得,怪不得在认识没多久那会自己还在拘谨时默文却表现的游刃有余,那时候阿尔托还有点佩服默文,觉得他很会社交,现在想想可能是默文早就知道“失忆”的阿尔托是谁,相处起来比较熟悉所以才一直都很放松。
……那他这样隐瞒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阿尔托坐起身,默默看着浴室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