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具和食材在默文手里非常听话，盆中的面粉鸡蛋混合物渐渐变为粘稠滑腻的面糊，多尔塔星人把柑橘都称为酸果，柠檬比柑橘要酸的多但个头小，他们就叫柠檬小酸果，酸度也确实强，默文尝了一口，感觉比地球上的要酸，忍不住皱起了脸，摇了摇头继续做最后的步骤。

预热好的烤箱亮了起来，已经被放进烘焙纸杯的面糊快速膨大，离烤好还有一会，桌上的菜再不吃就要凉了，他擦了擦手走出厨房，抬眼便看见桌中央精美烛台上的蜡烛。

火焰在跳动，将温暖的橘黄映在他们的脸上，阿尔托把偏红的水果酒倒进高脚杯，朝默文的方向举了举。

默文垂下眼笑了笑，也举起杯子与他相碰。

这酒喝着甘甜，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格外上头，酒精成为了催化剂，阿尔托有些微醺，他望着默文走过来的身影，在默文靠近时拽过他的手腕抱住他，闭眼将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闻着清甜的柑橘香气。

“阿尔托。”默文抚摸他的后颈，摸到Alpha的腺体处时感觉到他稍变粗重的呼吸声时又停住，改为去揉他后脑勺金色的发。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问到这个问题时默文的心开始狂跳，一半期待一半又是忐忑。

因为喜欢我的笑？还是因为我和他喜欢的“小伊格纳”长的一样？

……我又钻牛角尖了。

默文垂头丧气地想。

身为演员的“小伊格纳”是他本人，笑容也是他自己露出的，当下的这个“默文”也是他本人，不管阿尔托怎么回答其实都是喜欢自己，但默文在这种时候就是喜欢钻牛角尖，阿尔托如果表现出怀念那个演员默文的模样他就会在开心的同时有点失落，但如果阿尔托表现出只在意现在的自己，不在意曾经那个演员默文的话他也会小小的失落一下。

我好麻烦。

默文又开始后悔当时为什么没对阿尔托说实话，现在瞒久了，连开口都不知道该怎么开，他内心百转千回，正欲开口，又在阿尔托的回答下震惊地睁大眼。

“是在野外探险课第三天的下午，大概在晚上六点到七点，天已经快黑的时候。”阿尔托准确地汇报，语气就像在探险课上报自己所在的点位，“当时你在训斥那个想偷东西的人，毛球绑住在暗处的伏击者从阴影中爬出来。”

“……还是被你看见了。”默文也想到了那一天，“不觉得我很可怕么？”

“你用了火焰系的法术，火光照亮了你的侧脸，当时你板着脸，盯着下面的人看。”阿尔托抱得更紧了些，被他身上柑橘的香气浸的更加晕乎，“我那时看到你的脸，心忽然跳的很快。”

默文愣住了，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安静地望着他的眼睛，在月光下，他的表情复杂难辨。

“……这可怎么办。”默文温柔地笑了，“我对你可没办法露出那么冷酷的表情。”

“你对我露出这种表情，我就要难受了。”阿尔托说，“但这和喜欢你不冲突，不过默文，如果生我的气能不能直接告诉我，别对我露出冷酷的表情。”

“怎么会呢。”默文的手指轻划过阿尔托的侧脸，“我不会对你……咳，生气。”

说到第二句他有些心虚，想起来曾经以柑橘先生的身份和阿尔托聊天时还真的吵过几次，那会他和阿尔托一样是十九岁，觉得阿尔托怎么笨笨的，被欺负了也不知道反抗，苦口婆心的提了好多建议后得到了“要不算了吧”的回复被气的半死。

但22岁的阿尔托变得不一样了。

默文停手，轻捏住阿尔托的脸颊。

“和光头男……是叫杰克吧，起冲突的时候害怕吗？”

“……这么明显。”阿尔托闭眼，叹了口气，“是有点。”

“那你还冲上来。”

“因为他在欺负你。”阿尔托说，“我比他高，如果真的打起来，是能打赢的……好吧，不一定，心理素质也决定胜败，我确实害怕和别人起冲突，有点窝囊。”

“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事。”默文摇头，把捏脸的动作改成了揉，看着阿尔托那张不怎么笑的脸被揉来揉去，眼神也变得茫然的样子时笑出了声，“但你现在就算害怕也敢站出来了，当时你挡在我面前，我很感动。”

阿尔托眨眨眼，把手覆在默文的手背上。

“你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吗？”